第237章 徘徊（1/2）

天刚蒙蒙亮，防线外的空地上就热闹起来。赵烈带着几个伤愈的士兵，正给新栽的槐树苗浇水，水珠顺着嫩绿的芽尖滚落，在晨光里闪着碎钻似的光。

“将军，您看这苗活了！”一个小兵举着水壶欢呼，脸上还带着伤，却笑得灿烂。

陈砚站在帐外，望着那排新绿，鼻尖似乎已萦绕起来年槐花的甜香。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道黑袍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不再像夜里那般压迫，倒像块被露水打湿的墨石。

妖帝来了。

它手里还攥着那片玄色衣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上的破洞。陈砚转身时，正撞见它望着槐树苗发怔，血色瞳孔里映着点点新绿，竟有了几分柔和。

“没想到你真会来。”陈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妖帝收回目光，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本帝只是……看看你说的‘新的’长什么样。”它顿了顿，视线扫过正在给树苗系防护绳的孩子们，那些孩子用的绳子，竟是用万骨帝儡的碎骨磨成粉，混着麻线编的，五颜六色，像系了串小灯笼。

“这绳子……”妖帝的眉峰动了动。

“孩子们说，要把坏东西变成好东西。”陈砚解释道，“就像你留的那片衣角，未必只能用来记恨。”

妖帝没接话，走到一株最矮的槐树苗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芽尖。那嫩芽像是有灵性，竟轻轻晃了晃，蹭了蹭它的指尖。妖帝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装神弄鬼。”它低声骂了句，却没再挪步。

不远处，苏青禾正带着伤兵们熬槐花粥，陶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甜香飘得很远。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端着碗粥跑过来，在离妖帝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仰着小脸：“黑衣服的叔叔，娘说粥要趁热喝。”

妖帝僵在原地，黑袍下的肩膀微微绷紧。陈砚看得清楚，它的指尖在颤抖——那是五百年里，第一次有人用“叔叔”称呼它，第一次有人递来一碗带着热气的粥。

“拿开。”妖帝的声音刻意放粗，却没吓到小姑娘。

“叔叔不喝，是怕烫吗？”小姑娘踮起脚尖，把粥碗举得更高，“那我帮你吹吹。”她鼓起腮帮子，对着粥碗轻轻吹气，发丝垂在碗边，沾了点白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