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慈航陨落（2/2）

阿婆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暖，也带着一丝了然，“这些年……你越来越大……和水那么亲……和海里的生灵……那么好……奶奶就知道……你……你不是普通的孩子……”

“你的身世……恐怕……和这片大海……最古老的传说……有关……奶奶……没本事……查不清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和这些……值得托付的……人了……”

她终于说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气息变得更加微弱，眼神也开始逐渐涣散。

“奶奶……奶奶！”李巧儿紧紧抱住奶奶，放声痛哭。原来自己无父无母，是奶奶从海边捡来的！原来自己那与众不同的能力，根源竟如此神秘而古老！巨大的身世之谜与即将失去至亲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好孩子……不哭……”李阿婆用最后一丝力气，抚摸着孙女的头发，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安详的、解脱般的笑容，“能看到你……长大……能等到……你来救奶奶……奶奶……知足了……”

“以后……要好好的……听白先生……他们的话……保护好……自己……”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那只抚摸着李巧儿头发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眼睛缓缓闭上，嘴角依旧带着那抹安详的弧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奶奶——！！！”

李巧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伏在奶奶依旧温热的身体上，痛哭失声。那哭声回荡在空旷的海面上，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无助。

杨紫忍不住别过头，泪水滑落脸颊。徐子东红着眼圈，用力攥紧了拳头。巴特尔沉默地低下头。石勇和几个忘忧岛的汉子，也纷纷抹着眼泪。就连一向坚强的龙夫人，也侧过身，肩膀微微抽动，眼中充满了物伤其类的悲戚。她失去了家园和子民，此刻更能体会李巧儿失去唯一至亲的彻骨之痛。

许久，龙夫人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将手放在李巧儿不断颤抖的肩上。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用行动传递着一种长辈的温暖与支持。

“让她……哭出来吧……”白辰声音沙哑地说道。他知道，这种悲痛，需要宣泄。

众人默默地守护在一旁，任由李巧儿的哭声与海浪声交融，直到她哭到力竭，声音变得嘶哑低沉。

当情绪稍稍平复，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白辰看着悲痛欲绝的李巧儿，又看了看众人，沉声道：“阿婆的后事……需要料理。但我们不能回鲸头湾了。”

徐子东推了推眼镜，接口道：“岸上肯定被日军封锁得水泄不通，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我们去哪儿？”石勇红着眼睛问。

白辰的目光投向辽阔无垠的南方海域，眼神坚定：“我们乘坐巨鲸，绕路走。从东南方向的海域深入，寻找合适的登陆点，再辗转返回白旗镇。虽然路途遥远，充满未知，但这是目前唯一安全的选择。”

这个计划得到了众人的认同。在茫茫大海上，有巨鲸作为座驾，有李巧儿和徐子东的水中能力，有巴特尔的风暴之力和杨紫的雷霆，他们的机动性和生存能力远超常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巴特尔，走到鲸首的位置，面对着南方。他抬起手，手腕上那根蓝白相间的羊毛手绳在风中轻轻摇曳。他闭上眼睛，周身的气息开始与广阔的海天产生微妙的共鸣。他在感知远方的气流，为这漫长的航程寻找最合适的路径。

杨紫也擦干眼泪，开始整理所剩无几的物资，计算淡水和食物的分配。龙夫人和石勇则帮忙将李阿婆的遗体用干净的布小心包裹，暂时安置在鲸背上一处避风的位置，等待合适的时机进行海葬。

徐子东看着依旧沉浸在悲伤中、依偎在龙夫人怀里的李巧儿，忍不住低声对白辰感叹：“真没想到……巧儿她……竟然是这样的身世。鱼人……古老的海之血脉……这简直像是神话走进了现实。”

白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御兵卫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应对这些常理无法解释的事物。巧儿的能力，是宝贵的财富，也是沉重的责任。我们必须保护好她，也要帮助她弄清自己的身世之谜。”

他看向远方，海天一色，前路漫漫。

慈航已陨，但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承载着悲伤、秘密与未尽的使命，他们将继续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洪流中，奋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