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水火淬骨(1/2)
跃入裂隙的那一刻,萧炎以为自己会死。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肉身实实在在承受的冲击。
裂隙内部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狭窄得多。
两侧的岩壁被经年累月的灼热气流烤得焦红,又被涌上来的深海冷水反复浇激,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老人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
他刚一落入裂隙,万丈水压便从头顶倾泻而下。
没有了武魂真身的分担,没有了焚天之力的护体,所有的压力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赤裸的肉身上。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座山岳当头压住。
骨骼在第一时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从脊柱到四肢,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着远超极限的挤压。
他的肋骨向内收缩,压迫着肺部,让呼吸变成了一种近乎奢侈的行为。每一次试图吸气,胸腔都只能扩张到正常状态的三分之一,吸入的空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与此同时,裂隙深处涌上来的灼热气流正面扑来。
那股热浪不是普通的灼热。它来自太古火种,携带着一种远超凡俗火焰的原始力量。
热浪接触到他裸露的皮肤时,不是简单的灼烧,而是一种从表皮直透骨髓的炙烤——仿佛他的骨头本身被放到了火上烤。
冰冷的海水从上方灌入,滚烫的气流从下方涌上。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上交替冲刷,每一息都在经历一次从极寒到极热的剧烈跳变。
萧炎的身体在裂隙中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膝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嘴唇在第一息就裂开了,渗出的血珠还没来得及凝固就被滚水冲散。
皮肤表面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红斑和水泡,那是沸水烫伤的痕迹。
与此同时,水压将他的关节压得几乎脱臼,手指和脚趾都失去了知觉。
他试图向裂隙深处挪动,去接近那簇火种。
但每挪动一寸,承受的压力就增加一分。
到了裂隙深处约五丈的位置,他已经无法继续前进了——不是因为意志不够坚定,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双重极限下已经开始崩溃。
右手的小指骨头在压力下发出了一声脆响,骨折了。
剧痛如同一道闪电劈入脑海,萧炎的眼前瞬间发黑,差点直接昏过去。
但他没有昏。
他咬碎了半颗后槽牙,硬生生将那股昏沉压了回去。
不能昏。
神考的规则很明确——在双重极限之下存活三日三夜。
如果他失去意识,就意味着他的肉身和灵魂不再主动承受,神考便会判定失败。
而失败意味着什么,萧炎很清楚。
前五次神考,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死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浅而快的呼吸。每一口气都极其珍贵,必须用最小的胸腔扩张来获取最大的氧气摄入。
这是他在前世学过的极限环境生存技巧——虽然前世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那些知识在穿越之后,反而成了他在生死关头的救命稻草。
第一日。
时间在深海的裂隙中变得毫无意义。
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光影变化。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水压、无尽的灼热,以及他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在裂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有人在用一面巨鼓敲击他的颅腔。
萧炎蜷缩在裂隙中段的一处凹陷里,这里的水流相对平缓,压力也比裂隙正中略小一些。
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将自己蜷成最小的体积,减少承受压力的面积。
他的身体在这一天里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沸水烫伤的皮肤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嫩红的真皮,几乎同时又被冰冷的海水冻得发紫。
冻伤和烫伤交替出现,他的四肢和躯干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紫斑痕,像是一幅被暴力涂抹的画。
右手小指的骨折处已经肿得像一根胡萝卜,每一次心跳都会让那根肿胀的手指搏动一下,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但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似乎在缓慢地适应这种极端环境。
不是魂力的作用——他严格按照神考规则,没有释放任何魂力或火焰之力。这种适应来自肉身本身。
经过五次神考淬炼的身体,拥有着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和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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