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刁民(2/2)
还站著的,也陆陆续续跪下,把通往酆都的道路堵的更死。
朱嫩宁冷冷看著。
她当然可以飞檐走壁,轻松绕过此处。
可她是大明公主,未来女帝。
若因小事避让,未来的史书实录会如何记载?
「这是谋逆。」
朱嫩宁道。
闻言,最先请愿的老者再次抬头:「草民们不敢谋逆!草民们只是————只是想请您三思啊。您是仙帝的公主,不能在草民们的家人坟头办喜事啊!」
朱嫩宁道:「再不让开,休怪本宫按大明律论处。」
有名青年倔强道:「不知公主要按大明律的哪一条?」
朱嫩宁神情彻底冰冷。
「顺庆修士何在!」
四十名护卫齐齐上前,周身灵光亮起,连成一片冷冽光幕。
无人立刻动手,只迟疑道:「公主————他们是凡人啊,何必如此激烈————」
朱嫩宁缓缓转向说话的女修。
「你们,也要背叛我?」
「不敢!」顺庆修士连忙应道。
「动手。」朱嫩宁下令。
顺庆女修轻咬银牙,【凝灵矢】在各自掌心凝聚成形,锋芒对准跪地的人群,一时间杀机弥漫。
百姓们望著一道道致命的灵光,面如土色,哭都哭不出来。
就在第一枚【凝灵矢】即将脱手的刹那,清脆的童声炸响道:「住手!」
顺庆修士手上一顿,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十岁的孩子,头顶寸许高的小纸人,从后方看热闹的人群中冲出,双手一展,小小的身体横在百姓与修士之间。
「我是五皇子朱慈炯一」
「要杀,先杀我!」
黄帽则叉小腰瞪小眼,呐声呐气地冲朱嫩宁喊:「宗主大人的坏女儿!坏女儿!」
朱慈烺率大部队赶赴重庆,朱慈炯自然一起。
可大哥朱慈烺也好,师父吕洞宾也罢,都在忙于神秘计划,无暇照看朱慈炯。
朱慈炯觉得无聊,与溶洞回来的黄帽一合计,趁护卫不注意溜出营地;
再让黄帽打破某处城墙,就能进城逛街了。
五弟怎会在此?」
事发突然,不仅百姓们愣在原地,朱嫩宁也怔了。
她细细打量面前孩童。
不仅眉眼与周玉凤极像,头顶朝她挥舞拳头的小纸人,更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朱嫩宁收敛几分冷意,语气放缓道:「还真是五弟?四姐头回见你,来不及备见面礼,晚些给你补」」
朱慈炯仰起小脸,脆生生打断说:「我不跟坏人攀亲。」
朱嫩宁微笑道:「姐姐大婚在即,五弟莫要帮著刁民胡闹。」
十岁的孩子或许不懂政治权谋,不懂大人世界弯弯绕绕的算计,好与坏仍有最朴素的标准。
「你包庇魔修,害死沈姐姐的家人,害死好多人,现在还让修士拿法术对著无寸铁的凡人。」
朱慈炯用力吸气,大声喊道:「你虽然是父皇的女儿,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父皇蒙羞!」
像一把烧红的刀,残忍地捅进道心深处早已存在的裂缝。
「让父皇————蒙羞?」
街巷寂静。
朱宁所有的从容、所有的高贵、所有精心维持的威仪,被一个十岁孩子的童言粉碎。
胸口那股强行压下的气血,带著噬人的灼热,几乎要将理智一并点燃。
她毕生所求,不就是让父皇正眼看她吗?
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想要证明自己配得到父皇的爱吗?
而这个孩子。
周玉凤生的孩子,与朱慈烜流著相同的血的弟弟,居然敢当著一城百姓的面,污蔑她与父皇的关系?
「好。很好。」
——既然如此,她如何能轻饶?
朱嫩宁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向前一挥。
数道藤蔓粗如儿臂,在半空中扭曲成狰狞弧线,直朝朱慈炯席卷而去。
朱慈炯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那些坚韧的枝条拦腰缠住,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朱嫩宁手腕一翻,将他狠狠甩向旁边的屋檐。
朱慈炯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明面上未服种窍丸,从未修炼。
这一记若是落实,虽不至于致命,但断几根骨头是免不了的。
运气不好撞到要害,重伤也不是没可能。
「呐呐!」
一坏女儿不许打我伙伴!
黄帽尖叫弹起,沿藤蔓向朱嫩宁冲去。
可它刚跑出一半,数根更细的柳叶条从朱嫩宁另一只袖中飞出,将它也牢牢缠住。
显然,朱嫩宁研究过黄帽的特点,早早练就特定攻势。
便在此时,朱慈炯心底深处,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五弟。」
朱慈烜温柔,平静,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道:「还不让我帮你么?」
朱慈炯哪怕被藤蔓勒得生疼,眼泪已经出来,还是本能地摇头。
这些时日,朱慈炯打听到不少关于二哥的传闻,对其【魔】祖身份越发相信。
朱慈炯不知,二哥的魂魄为何会在自己体内。
能确定的是:
身体交给二哥,绝对会发生坏事。
朱慈炯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朱慈恒不仅没有再劝,还颇为愉悦地趴在潭水岸边。
傻弟弟。你若遭受重创、失去神智,无需允准,我亦能重现世间。
朱嫩宁啊朱宁啊,你这辈子总算对二哥做了件好事。
遗憾的是。
还没等朱慈炯落地,脚下便裂开洞口,一道白色身影跃出。
青光乍现,木剑破空,粗壮藤蔓如朽索般寸寸断裂。
朱慈炯失重坠落,被吕洞宾稳稳接在怀中。
接著又是一剑,缠住黄帽的柳叶条也被斩断。
「啊啊啊—嗯?师父,你来救我了!」
吕洞宾单臂抱著朱慈炯,木剑斜指地面,立在百姓与漫天藤屑之间,面容冷肃如霜。
「公主。」
「过了。」
吕洞宾。
蓬莱八仙之首,巅峰【伶】修,大哥麾下最强者,也是胎息境内排名前三的存在。
一此处靠近酆都,他怎会恰好冒头?
朱嫩宁视线低垂,不经意地瞥过被吕洞宾身躯遮蔽的地洞。
「我道是谁,原来是假模假样的吕仙师。」
朱嫩宁慢条斯理地收回残余的藤蔓,盯紧吕洞宾所持木剑,微笑道:「哦?区区戏子,也配对我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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