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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微笑小镇 — 史密斯的忏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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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沈墨言就醒了。

其实他根本没怎么睡。一闭眼就是那片蓝色的光海,还有棱镜的“视线”。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挥之不去,像后背贴了块冰。

顾临渊已经坐在床边了,脸色也不太好。

“做噩梦了?”顾临渊问。

“算是吧。”沈墨言坐起来,“梦里全是蓝色的光,还有哭声。”

“我也是。”顾临渊说,“看来棱镜在我们意识里留了标记。它能追踪我们,或者说,它记得我们的‘味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该去广场调谐了。

两人迅速收拾好,脸上挂起标准的微笑——尽管这笑现在感觉更假了。推门出去时,正好遇见李娜从隔壁出来。

“早啊。”李娜笑着说,眼睛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你们脸色不太好,没睡好吗?”

“有点。”沈墨言说。

“多笑一笑就好了。”李娜说,“微笑是最好的提神药。”

她说完就下楼了,背影轻松。

沈墨言和顾临渊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他们现在看谁都觉得可疑——李娜是真相信这套,还是装的?

走廊里其他人也陆续出来。王淑珍笑呵呵地跟大家打招呼,张伟推着眼镜,陈建国擦着汗,刘文还在打哈欠……看起来都挺正常。

但沈墨言注意到,刘文今天没念叨诗,安静得反常。

广场上,居民们已经排好队。

史密斯镇长站在台子上,还是那身黑礼服,笑容完美。但他今天脸色有点苍白,眼圈发黑,像没睡好。

调谐仪式开始。

轮到沈墨言时,他戴上眼镜,面对黑玻璃。白光亮起,熟悉的安抚感涌上来。但这次他明显感觉到——系统的“吸力”变强了。

不是错觉。

那种从脑子里抽走情绪的感觉更明显了,像有只手在掏。他握紧拳头,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名字,回忆昨晚的恐惧——用真实的恐惧对抗虚假的平静。

十五秒后,玻璃暗下去。

沈墨言摘下眼镜,觉得脑子有点晕。但比昨天好,至少还清醒。

回到队伍里,他看向顾临渊。顾临渊微微点头——也感觉到了变化。

调谐结束,居民们散开。

史密斯镇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台子上,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他的视线停在沈墨言和顾临渊身上。

他走下台子,朝他们走来。

沈墨言心里一紧——被盯上了?

但史密斯走近后,只是笑了笑,压低声音:“两位,能借一步说话吗?有些事想请教。”

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有急切。

顾临渊看了看沈墨言,然后点头:“当然。”

“请跟我来。”史密斯转身往广场外走。

两人跟上。其他回廊者看见了,但没问什么——镇长找新居民谈话,挺正常的。

史密斯没带他们去镇政府,而是往自己家走。镇长家在镇子西边,一栋两层的小楼,外表很普通。推门进去,里面也很简单——客厅、餐厅、书房,家具都是实用的款式,没什么装饰。

“坐。”史密斯指着客厅的沙发。

沈墨言和顾临渊坐下。史密斯去倒了三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对面坐下。

他没笑。

这是沈墨言第一次看见史密斯不笑。那张总是挂着标准微笑的脸,现在看起来很疲惫,很焦虑。

“我知道你们在查系统的事。”史密斯开门见山,“也知道你们昨晚去了墓地。”

沈墨言心里一沉,手悄悄握紧。

“别紧张。”史密斯说,“我不是来抓你们的。事实上……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老旧的笔记本。笔记本很厚,封面是深棕色的皮,已经磨损得厉害。

“这是初代调谐师的日志。”史密斯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我父亲写的。他是第一批调谐师之一,也是……系统的缔造者之一。”

沈墨言和顾临渊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史密斯翻开笔记本,纸张已经发黄,字迹工整,但看得出写的时候手在抖。

“五十年前,这里发生过战争。”史密斯说,声音很轻,“死了很多人,活下来的人也带着严重的创伤——噩梦、恐惧、抑郁、愤怒。我父亲和其他几位科学家,想帮助大家,就发明了光谱调谐技术。”

他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最初只是想过滤掉最痛苦的记忆,让人能正常生活。他们成功了——调谐仪能识别并吸收特定的情绪光谱,主要是悲伤和恐惧。居民们感觉轻松了,能笑了,生活慢慢恢复正常。”

“后来呢?”顾临渊问。

“后来系统失控了。”史密斯翻到后面几页,“或者准确说,它‘活’了。”

他指着一段记录:“‘发现棱镜开始有自主偏好。它喜欢吸收悲伤光谱,其次是愤怒。主动调整吸收参数,但效果有限。’”

又翻一页:“‘棱镜生长速度加快,已超出设计容量。尝试关闭系统,但发现关闭会导致全镇居民情绪反噬——所有被吸收的负面情绪会一次性返还,可能导致集体崩溃。’”

再翻一页:“‘棱镜意识增强。它能通过光谱网络感知居民情绪状态,并引导调谐仪优先吸收强烈情绪。居民逐渐沦为……养料来源。’”

史密斯抬起头,看着他们:“我父亲意识到自己创造了怪物,但已经停不下来了。系统和小镇的光谱网络连成一体,强行关闭等于屠杀。他只能维持现状,同时寻找解决办法。”

“他找到了吗?”沈墨言问。

“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办法。”史密斯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沈墨言见过,镇长总是随身带着。

他打开怀表盖。表盘很普通,但表盖内侧刻着复杂的电路图。表针在走,但走得很慢,而且……是倒着走的。

“这是抑制器。”史密斯说,“我父亲用毕生心血设计的。它能减缓棱镜的生长速度,延长系统的‘饱食’周期。原本棱镜每十年需要一次大规模‘收割’——把全镇人变成光谱雕塑,吸收所有情绪能量。但有了抑制器,周期延长到了五十年。”

“五十年……”顾临渊算了下,“也就是说,距离上一次大规模收割,已经……”

“四十九年零十一个月。”史密斯说,“还有一个月,就是第五十年。”

他合上怀表,表针倒走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

“抑制器快失效了。”史密斯说,“我父亲设计它时,预估最多能用五十年。这五十年来,我每天上发条,维护电路,但它还是在老化。最近几个月,表针倒走的速度在加快——原本一天走一圈,现在一天走两圈。”

他把怀表放在茶几上:“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三天。”

沈墨言感觉后背发凉。

“三天后就是满月夜。”史密斯说,“满月时,自然光谱最强,棱镜会进入活跃期。如果抑制器在那之前失效,棱镜会‘绽放’——把全镇所有人,包括你们这些回廊者,瞬间转化成永恒的光谱雕塑。你们的情绪、记忆、意识,都会被吸收,成为棱镜的一部分。然后它会进入休眠,等待下一个五十年。”

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怀表的滴答声,倒着走的滴答声。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顾临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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