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 > 第78章 铁证如山

第78章 铁证如山(2/2)

目录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决定走第三条路。

“蔡大人,民女斗胆问一句。”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蔡攸,“您口中的‘禁篇’,究竟是怎么个禁法?是像《孙子兵法》那样教人打仗,还是像《神农本草》那样教人治病?鲁大师教我的,是如何让房子的梁柱更稳、如何让地基更扎实、如何在材料有限的情况下把活干得更漂亮——这些本事,哪一条是用来害人的?”

“巧言令色。”李员外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妖术就是妖术,包装得再漂亮也是妖——”

“你闭嘴。”陈巧儿突然转向他,声音不大,却如刀锋般锋利,“李员外,我问你几个问题。”

李员外被她的气势一滞,下意识地看向蔡攸。蔡攸微微颔首,示意他应下。

“第一,你在应天府接了我的工程,验收合格后拖欠尾款,有没有这回事?”

“那是……”

“有,还是没有?”

李员外脸色涨红:“有,但那是因为——”

“第二,你拖欠尾款被我告到府衙,府衙判你限期结清,你却连夜带着家眷跑了,有没有这回事?”

堂中嗡地一声,议论四起。

“第三,你跑到汴梁来,四处说我的坏话,想借朝廷的手收拾我,好赖掉那笔尾款——我说的对不对?”

“血口喷人!”李员外额头青筋暴起,“我上京是为了投奔……是为了另谋出路,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陈巧儿冷笑,“那你今日当众诬陷我,又与我何干?”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狠,招招扎在李员外的软肋上。在场的官员都不是傻子,听到“拖欠尾款”“连夜跑路”这几个词,看向李员外的眼神立刻变了。商贾之间拖欠工程款的事并不新鲜,但能把官司打到府衙还连夜跑路的,其为人如何,不问可知。

蔡攸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用李员外这个苦主做引子,用《鲁班禁篇》做刀子,逼陈巧儿就范。要么归顺蔡党,乖乖做一块政绩工程的招牌;要么身败名裂,成为蔡党杀鸡儆猴的祭品。

但他低估了陈巧儿。

这个女人不仅懂营造术数,还懂人心。她先用技术破掉“禁篇”的威慑力,再用李员外的人品污点动摇其证词的可信度——两招下来,原本铁板钉钉的局面已经出现了裂痕。

“好了。”蔡攸终于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是庆功宴,不是公堂审案。此事牵扯到鲁承恩旧案,非同小可,需得从长计议。”

他看向陈巧儿,微微一笑:“陈巧儿,本官念你是个人才,今日不与你计较。但你需明白,朝廷的规矩不是乡下盖房子,想怎么来就怎么来。鲁承恩的事,你最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免得日后麻烦。”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通牒。

陈巧儿心中雪亮——蔡攸这是在给她留“投诚”的机会。只要她低头,只要她表示愿意“配合”,今天的事就可以大事化小。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花七姑。七姑面色如常,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那是“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的力道。

“蔡大人的好意,民女心领了。”陈巧儿说,“但民女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人。”

“说。”

“鲁大师的旧案已经搁置多年,为何偏偏在这时候被人翻出来?垂拱殿修缮尚未完工,为何就有人急着往里面泼脏水?民女不过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女工匠,为何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三问连发,字字诛心。

堂中再次陷入死寂。

蔡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冷光越来越浓,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潭水。

足足过了五个呼吸的时间,他才收回目光,嘴角重新挂上那抹慵懒的笑:“好,好得很。孙大人,这就是你举荐的人才?”

孙傅的脸色很难看。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力保的陈巧儿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不是因为陈巧儿有错,而是因为她太对了,对到让某些人不舒服。

“蔡大人,陈巧儿毕竟是臣举荐的,臣愿为她担保。”孙傅拱手道,“此事疑点重重,当细查后再做定论,不宜草率定罪。”

“那就查。”蔡攸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来人,将陈巧儿暂押军巡院,以待核实。至于鲁承恩的旧案……一并重新审理。”

这句话一出,花七姑的脸色终于变了。

军巡院,那是皇城司下设的牢狱,专审“妖术”“谋逆”之类的大案。进去的人,十个里能囫囵出来的不到三个。

“将军巡院的人叫来。”蔡攸淡淡地补了一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花七姑——也一并带走,分开关押。”

花七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分开关押,这是要把她们分开审问,分而治之,逐个击破。

陈巧儿感到花七姑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怒意。

军巡院的狱卒来得很快。

被押出宴席的时候,陈巧儿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厅堂。觥筹交错声重新响起,仿佛刚才那一场交锋从未发生过。蔡攸已经离席,孙傅满脸忧色地站在那里,似乎在和身边的同僚低声商议什么。李员外正端着酒杯与人说笑,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还以为,今天是自己赢了。

走出几步,花七姑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巧儿,图纸上那个添改的墨迹,真的是后来加上去的吗?”

陈巧儿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不是。我骗他们的。”

花七姑微微一怔,旋即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轻到只有陈巧儿能听见,却像一簇火苗,在冰冷刺骨的夜风里燃得格外明亮。

“那就好。”七姑说,“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狱卒催促她们快走。两个女子并肩走在长廊中,月白色的裙裾和青色的衣衫在夜风里轻轻交缠,像两株根系已经连在一起的树——哪怕被分开关押,有些东西,是砍不断的。

而就在她们被带走的同一时刻,驿馆后院的一间偏房里,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从窗口飞了出去。它的腿上绑着一根极细的竹管,竹管里藏着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四个字——

“鱼儿咬钩”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