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昆仑山谷，人间帝都（2/2）

羲和目光在虚空中先天道纹上掠过，没有看她，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山谷的雾霭，看到了更加久远的过去。

她周身的金色光晕早已收敛，此刻看上去，只是一个容颜绝丽、气质华贵的女子。

玄冥瞥了她一眼，吐槽道：

“当年你就喜欢找这种犄角旮旯待着，说是图个清静。结果一待就是几个元会，喊你去看混沌潮汐你都不去，闷不闷？”

“混沌潮汐……看过太多次了，无非是能量的涨落，大道的冲刷，看久了，早就腻了。”

“反倒是这种地方，虽然没什么景色，但胜在……没人打扰。”

“嘁，你就矫情吧。”

玄冥撇撇嘴，随手从旁边揪了一根细长的草叶，放在指尖捻动着：

“当年泰壹老大在的时候，神庭巡天，万界来朝，那排场，那气象……我看你享受得很嘛。

站在日辇上，接受亿万生灵朝拜，金光闪闪的，多威风。”

提到泰壹，羲和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那深邃的金色眼眸深处，仿佛有两轮微缩的太阳光影一闪而逝。

她没有接玄冥关于威风的话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神庭……是很辉煌。但也正是因为太辉煌了。”

她转过头，看向玄冥，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威压，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玄……冥，你知道吗？当一种秩序，一种文明，辉煌到它的光芒照亮了时光长河的每一个角落，

以至于后来者不管向前，向后如望去，只能看到它留下的、近乎永恒的烙印时……”

羲和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那本身，就是一种道障。”

“活在那样一个纪元的余晖里，无论你怎么努力，怎么挣扎，似乎都只是在重复过去，或者……拙劣地模仿。”

玄冥捻动草叶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侧过头，看着羲和那张完美无瑕、却仿佛隔着一层永恒光晕的侧脸。

“所以……神纪寂灭时，你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难过？”玄冥试探着问。

“难过？”

羲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当然难过。朝夕相处的同袍，一个个化道的化道，沉寂的沉寂，宛如亲手埋葬一个时代，埋葬自己的过去……怎能不难过。”

她抬头，望向雾霭之上那朦胧的、仿佛永恒不变的清光：

“但……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泰壹陛下主动散去了神庭，让神纪走入终末。

祂比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更清楚……一个过于完美的旧时代，若不肯主动退场，便会成为新时代最大的枷锁。”

羲和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

“神道，古神之道，已经走完了它的路。

它的辉煌，它的秩序，它的理念……都已成为洪荒大道根基的一部分，无需再以实体的形式存在。”

“我们这些残留的……不过是旧时代的幽灵，徘徊在新生纪元的边缘，寻找着自己的新位置罢了。”

玄冥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与羲和相识于遂古，相交于微末，其中的情谊哪里是几句话能说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