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渡口激战（1/2）
石林的夜晚短暂而紧张。
没人能真正入睡。蚀沙虽然被甩脱，但谁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石林里还藏着什么？维生担架上那随时可能熄灭的蓝光，更是悬在每个人心头的倒计时。
天刚蒙蒙亮，队伍便再次出发。没有人生火做饭，只是就着冷水，胡乱咽下几口硬得像石头的口粮。担架由阿木和大江抬起，他们的肩膀早已磨得血肉模糊，却一声不吭。
按照地图和守墓人模糊的指引，旧河道渡口在他们现在的东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三十里。但中间隔着一段崎岖的乱石丘陵和一条早已改道、但河床依旧宽阔深邃的干涸峡谷。他们必须绕路找到峡谷较浅的地方，或者……找到那座传说中的废弃吊桥。
“加快速度，尽量中午前赶到峡谷边缘。”鲁铁走在最前，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的右手缠着昨晚砸伤的布条，渗着暗红的血渍。
所有人都沉默地点头，压榨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埋头赶路。林小树牵着阿草，紧跟在担架旁，时不时担忧地看一眼姐姐苍白的面容。守墓人走在队伍中间，拄着杖身的右手青筋毕露，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和最后的感知。
阳光逐渐驱散了晨雾，却也带来了燥热。乱石丘陵的路极其难走，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随处可见。他们不得不频繁绕路，速度比预想的慢。
接近中午时，走在前面探路的虎头忽然停下，蹲下身，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鲁铁立刻警觉，示意队伍停下隐蔽。他悄无声息地摸到虎头身边。
“前面……有动静。”虎头压低声音，指向不远处一片隆起的石岗背后，“不是怪物……是人的声音，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人？在这荒芜的丘陵地带？
鲁铁和虎头小心翼翼地爬上石岗，趴在边缘向下望去。
石岗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此刻，谷地中竟有十几个人影在活动！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的皮甲和粗布衣服，身上挂着各种武器，刀、斧、弓弩都有，看起来像是一支武装队伍。他们正在挖掘着什么，地面被挖开一个大坑，旁边堆着新翻出的泥土和碎石。更引人注目的是，谷地边缘还停着几辆简陋的、由某种类似蜥蜴的温顺畸变兽拉着的板车，车上盖着帆布，鼓鼓囊囊。
“是流寇？还是……其他幸存者？”虎头疑惑。
鲁铁仔细观察。这些人的举止虽然粗野，但挖掘工作似乎有组织，而且警惕性很高，四周布置了岗哨。他们的武器制式也不统一，但其中几个头目模样的人，腰间挂着一种样式统一的、刻着某种狼头标记的金属腰牌。
“不是普通的流寇。”鲁铁低声道，“像是有组织的……探险队或者掠夺队。他们在挖什么？”
“管他挖什么，我们绕过去。”虎头建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鲁铁点头。他们现在自顾不暇，绝不能节外生枝。
两人退回队伍，将情况告知守墓人。守墓人皱眉看向谷地方向，又看了看地图。
“这里……地图没有标注特殊资源点。他们挖的可能是偶然发现的古代遗物，或者……某种矿脉。”守墓人沉吟，“绕路的话，我们需要多走至少七八里，而且地形更复杂，时间……”
他看了一眼维生担架，蓝光又黯淡了一丝。“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绕路，可能赶不及。直接穿过谷地？风险太大，可能爆发冲突。
“有没有可能……从谷地边缘悄悄溜过去？”阿木问。
鲁铁再次观察地形。谷地呈椭圆形，他们所在的石岗是西侧高点。东侧是陡峭的山壁，南侧是他们来的方向，北侧……是通往峡谷的方向。谷地那伙人主要集中在中部挖掘，边缘有稀疏的灌木和乱石，如果足够小心，或许能贴着山壁阴影溜过去。
“赌一把。”鲁铁做出决定，“虎头、老图，你们先摸过去，清理掉可能遇到的暗哨，确保路线。其他人，等信号，贴着东侧山壁阴影快速通过，保持安静，担架尽量放低。”
虎头和老图领命，如同两只灵巧的山猫，悄无声息地滑下石岗，没入谷地边缘的灌木丛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仿佛在消耗担架的能量，消耗林秀的生命。
大约一刻钟后，谷地东侧山壁阴影处，传来了两声极轻微的、类似虫鸣的哨音——虎头他们得手了，路线已清。
“走！”鲁铁一挥手，率先滑下石岗。阿木和大江抬起担架，小心地控制着平衡，尽量不让担架发出声响。守墓人被林小树和阿草搀扶着，其他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如同鬼魅，紧贴着陡峭山壁的阴影，快速向前移动。谷地中央的挖掘声和说话声清晰可闻，甚至能闻到那些人身上传来的汗臭味和烟火气。他们屏住呼吸，心脏狂跳，脚步放到最轻。
眼看就要穿过大半，即将进入谷地北侧的乱石区——
“头儿！东边好像有动静！”谷地中央，一个负责警戒的喽啰忽然指着他们这个方向喊道！
挖掘声瞬间停止。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妈的！还真有不开眼的想捡便宜？”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狼头腰牌的壮汉（显然是头目）骂骂咧咧地抄起一把厚重的砍刀，“兄弟们，抄家伙！看看是哪路的朋友！”
暴露了！
“跑！”鲁铁低吼，不再隐藏，直起身，拔出战刀，“阿木大江，保护担架先走！虎头老图，断后！”
队伍立刻由潜行转为冲锋！阿木和大江抬着担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着北侧乱石区猛冲！守墓人也被林小树和阿草拉着跑。
鲁铁、虎头、老图三人则转身，面对从谷地中央扑来的十几名敌人。
“就三个人？也敢来捋虎须？”狼头头目狞笑着，带着手下围了上来，“正好，老子挖了半天累得慌，拿你们活动活动筋骨！抓住那个老的（指守墓人）和小的（指林小树），剩下的宰了！”
战斗瞬间爆发！
对方人数占优，而且似乎经历过不少战斗，配合默契。鲁铁三人背靠背，组成一个小三角阵型，苦苦支撑。合金战刀与粗劣的砍刀、斧头碰撞，火星四溅。鲁铁刀法凌厉，瞬间放倒两个冲得最近的，但手臂也被划开一道口子。虎头和老图也是险象环生，对方弓弩手已经搭箭，瞄准了他们。
“往乱石区退！别被缠住！”鲁铁一边格挡，一边喝道。他们且战且退，试图与抬着担架先走的队伍汇合。
但对方显然不想放过他们。狼头头目看出他们想跑，怒吼道：“放箭！别让他们进石头堆！”
嗖！嗖！
几支弩箭射来，钉在他们脚边的岩石上，有一支擦着虎头的头皮飞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眼看就要被合围，突然，已经跑到乱石区边缘的阿木发出一声惊叫：“铁哥！桥！吊桥！就在前面！”
鲁铁百忙中回头一瞥，果然，穿过一片乱石，前方峡谷边缘，一道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钢铁吊桥轮廓隐约可见！桥面似乎还算完整，但绳索和铁链看起来腐朽严重，在风中微微晃动。
希望就在眼前！
“冲过去！”鲁铁怒吼，不再保留，体内残存的气血之力爆发，战刀化作一片寒光，硬生生将正面两个敌人逼退，杀开一条血路！
虎头和老图也拼命了，不顾受伤，疯狂攻击侧翼，紧随鲁铁冲出了包围圈，与等在乱石区边缘的阿木等人汇合。
“上桥！”鲁铁看了一眼追兵，又看了一眼那看起来岌岌可危的吊桥，咬牙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众人冲上吊桥。桥面铺着厚重的木板，大多已经腐朽开裂，踩上去“嘎吱”作响，灰尘簌簌落下。两侧的钢铁缆绳和护栏锈蚀得厉害，不少地方已经断裂。整座桥横跨在至少百米宽的深邃峡谷之上，谷底黑黝黝的，有强劲的上升气流吹来，吹得桥身左右摇晃，令人头晕目眩。
“快！别停！”鲁铁守在桥头，催促众人快速通过。
阿木和大江抬着担架，脚步踉跄，在摇晃的桥面上艰难前行。守墓人被搀扶着，几乎是被拖着走。
狼头头目带着手下追到桥头，看着摇晃的吊桥，也有些犹豫。但他看了一眼桥对面似乎还算完好的地形，以及鲁铁他们携带的东西（尤其是那个发光的担架），贪婪压过了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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