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夜查（2/2）

“怎么解决？”鲁铁问。

老板娘沉默了片刻：“锈铁镇有个地下医生，叫‘老烟斗’。他有些偏方，也许能暂时掩盖或者调节能量反应。但我不保证有用，而且收费很贵。”

“位置？”鲁铁直接问。

老板娘说了个地址，在镇子最混乱的“垃圾巷”深处。“去找他，别说是我介绍的。另外……”她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们真想进墙，又不想被净光会控制，也许可以试试接触‘遗物研究院’的人。他们喜欢收集和研究旧时代的东西，对你们那个金属担架应该感兴趣。而且研究院和净光会不太对付。”

这是条新路。鲁铁记下了。

“今晚好好休息。”老板娘最后说，“汉斯答应不抓人，但保不齐会留眼线在外面。别乱跑。”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鲁铁三人回到棚屋。林秀依旧昏迷，林小树的呼吸很轻，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虎头检查了一下，低声道：“小树又在发烧。”

“药粉的效果过了，他的血脉可能又开始不稳定。”鲁铁皱眉。老人给的药粉只能掩盖气息，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明天我去找那个地下医生。”鲁铁做了决定，“老图，你和虎头守着这里，任何人来都别开门，就说伤员需要绝对静养。”

“你自己去垃圾巷？太危险。”老图不同意，“那里是锈铁镇最乱的地方，杀人抢东西跟吃饭一样平常。”

“总得试试。”鲁铁说，“而且，我们可能还需要更多信息。老板娘提到了遗物研究院，我明天顺便打听打听。”

夜深了。

鲁铁躺在坚硬的床板上，睁着眼。外面偶尔传来远处的喧闹声，但院子附近异常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净光会很可能真的留了人监视。

他想起汉斯离开前那个眼神，想起维勒仪器上闪烁的红点。

七天。

七天内，他们必须解决小树的问题，或者找到新的出路。否则，净光会绝不会放过这个“特殊样本”。

还有那个遗物研究院……如果真的像老板娘说的那样，和净光会不对付，也许能成为一股借力。但研究院的人，又会是什么立场？

鲁铁侧头看了看昏迷的林秀和烧得脸颊通红的小树。

必须保住他们。

必须活下去。

天快亮时，鲁铁才勉强合眼。但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了。

铁匠铺前铺传来了打铁声，还有学徒的吆喝。锈铁镇新的一天开始了，混乱、肮脏、充满危险，但也充满机会。

鲁铁起身，检查了武器，将那块星铁边角料剩下的部分揣进怀里，又拿了小半瓶消毒剂。虎头和老图也醒了，两人眼睛里都有血丝。

“我出去一趟，中午前回来。”鲁铁交代，“如果有人来检查，就说我去找药了。”

“小心。”虎头郑重道。

鲁铁点头，推开棚屋的门。

院子里，铁砧老板娘正在整理一堆废铁。她看了鲁铁一眼，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后院的侧门——那是个不起眼的小门，通向一条小巷。

鲁铁会意，从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小巷又窄又脏，堆满了各种垃圾。鲁铁按照老板娘说的方向，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锈铁镇的白天比晚上更喧闹，也更危险。他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审视的、贪婪的、恶意的。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来到了“垃圾巷”。

这里名副其实。整条巷子都弥漫着一股腐烂和化学品混合的恶臭，两边是歪歪扭扭的窝棚，有些干脆就是用废弃车辆和破帆布搭成的。巷子里的人大多衣衫褴褛，眼神麻木或凶狠。几个明显畸变的人蜷缩在角落，身上长着不该有的肉瘤或角质层。

鲁铁提高了警惕，手按在刀柄上。

“老烟斗”的窝棚在巷子最深处，门口挂着一个生锈的烟斗招牌——真的是一根旧烟斗，用铁丝拴着，在风中轻轻晃动。

门是块破木板，虚掩着。鲁铁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是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看病的。”鲁铁说。

“进来。”

鲁铁推门进去。窝棚里很暗，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晒干的草药、不知名的动物标本，还有几台破旧的、看起来像医疗设备的仪器——但大多残缺不全。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角落的破椅子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斗，正用一把小锉刀磨着一块骨头。

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生面孔。什么病？”

“不是我。”鲁铁关上门，“是个孩子，高烧，昏迷，体内有能量残留。”

老烟斗的手停了一下。“能量残留？被什么玩意儿辐射了？”

“废墟爆炸，可能接触了不稳定能源。”鲁铁用了同样的说辞。

老烟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净光会那套说辞，骗骗汉斯那种粗人还行。说实话吧，不然我帮不了你。”

鲁铁沉默。

“那孩子是‘觉醒者’？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老烟斗慢悠悠地问，“能量残留分很多种，治疗方法不一样。乱用药，会死人的。”

鲁铁衡量着。这老头看起来不像净光会的人，而且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肯定有真本事。赌一把？

“血脉特殊。”鲁铁选了半真半假的说法，“旧时代遗留的血脉，偶尔会爆发能量，但控制不住，会引来麻烦。”

老烟斗的眼神变了变。“旧时代血脉……星火遗民？还是更稀有的？”

“我不确定。”鲁铁说，“现在需要掩盖或者稳定他的能量反应，至少七天。净光会盯上他了。”

“净光会……”老烟斗嗤笑，“那群疯子，见不得任何他们不理解的东西。七天……有点难，但也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

“两种。”老烟斗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第一，用‘抑能草’熬汤，每天喝，能暂时压制能量波动。但抑能草有毒性，喝七天，对孩子的身体伤害很大，可能会留下永久损伤。”

“第二种？”

“第二种，用‘平衡药剂’。”老烟斗说，“那是旧时代的配方，我能配，但缺一味主药——‘晶化蜥蜴的脊髓液’。那玩意儿只有墙外的辐射沼泽地里才有，而且晶化蜥蜴不好抓，会隐身，攻击带毒。”

“哪里能找到？”

“镇子东边，三十里外有一片沼泽，当地人叫‘鬼沼’。晶化蜥蜴就生活在那里。”老烟斗说，“但我要提醒你，鬼沼很危险，除了蜥蜴，还有别的怪物。而且来回至少一天一夜，你时间够吗？”

鲁铁算了一下。净光会每天下午来检查，如果他今天出发，明天中午前赶回来，来得及。

“抑能草和平衡药剂，各多少钱？”鲁铁问。

“抑能草便宜，一份够七天，收你五块净水片。”老烟斗说，“平衡药剂贵，因为晶化蜥蜴脊髓液难得。如果你自己提供主药，我收加工费，十块净水片。如果你要我提供全套……五十块净水片，或者等值的好东西。”

鲁铁从怀里掏出那块星铁边角料和那小半瓶消毒剂。“这些够哪种？”

老烟斗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打开瓶子闻了闻。“星铁……品质不错。消蚀剂浓度很高。够换一份抑能草，再加我告诉你鬼沼的具体位置和抓蜥蜴的技巧。平衡药剂的加工费，等你拿来脊髓液再付。”

鲁铁想了想。抑能草有毒性，他不放心给小树用。平衡药剂听起来更靠谱，但需要冒险。

“我要平衡药剂。”他做了决定，“抑能草也先给我，备用。”

“明智的选择。”老烟斗收起东西，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脏兮兮的小布袋，又翻出一张手绘的简陋地图，“抑能草在里面，用法是每天日出时煮水喝一碗。地图上标了鬼沼的位置和几个安全路线——相对安全。至于抓晶化蜥蜴……”

他详细说了蜥蜴的习性：喜欢藏在沼泽的烂泥里，皮肤会随环境变色，几乎隐形；攻击时尾巴会射出带麻痹效果的毒刺；弱点在眼睛和喉咙。

“最好用网，或者快速斩首。记住，要活的，取脊髓液必须活着取，死了就结晶没用了。”老烟斗最后说，“还有，鬼沼里有种‘泥傀’，看起来像烂泥堆成的假人，但会动，力气很大，被抓住会被拖进泥里淹死。避开它们。”

鲁铁记下，收好布袋和地图。“我今晚出发，明天中午前回来。”

“祝你好运。”老烟斗重新叼起烟斗，“如果你回不来，这些东西就算我的了。”

鲁铁离开垃圾巷，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回到铁匠铺后院。

虎头和老图听完他的计划，都反对。

“太危险了！鬼沼那种地方，一个人去等于送死！”虎头急道。

“我跟你去。”老图说。

“不行。”鲁铁摇头，“这里必须有人守着，而且净光会下午会来检查，你们俩都在，他们才不会起疑。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可是……”

“没有可是。”鲁铁打断，“小树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冒险。”

他看了看依旧昏迷的林秀和小树，将抑能草交给虎头：“如果……如果我明天中午没回来，净光会又来施压，就给小树用这个。至少先保住命。”

虎头接过布袋，手有些抖。“你一定要回来。”

“嗯。”

鲁铁简单准备了装备：战刀、水壶、几块干粮、一捆绳索、一块从铁匠铺废料堆里找到的破渔网（老板娘默许他拿的），还有老烟斗给的地图。

中午过后，他再次从侧门离开。这次他没有遮掩，故意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些干粮和水，让可能存在的眼线看到他“采购物资”的行为。然后他钻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确认甩掉可能的尾巴后，才朝着镇子东边快步走去。

锈铁镇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是荒原和更危险的未知之地。

鲁铁看了眼地图。鬼沼在三十里外，以他的脚程，天黑前应该能到边缘。夜里进沼泽太危险，他计划在边缘过夜，天亮再进去找蜥蜴。

荒原的风带着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鲁铁拉紧了衣领，加快脚步。

他能感觉到，背后远处，锈铁镇那混乱的喧嚣渐渐模糊。而前方，等待着的是更直接的生死考验。

但没得选。

为了小树，为了林秀，为了还能活下去的所有人。

他必须成功。

（第28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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