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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瘟疫疑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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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如巨石落水,激起层层波澜,整个雾隐谷乃至整个控制区,再次被动员起来,只是这一次,敌人不是可见的枪炮,而是无形的病菌。

支援队伍顶着风雨和恐慌,艰难地向东南边境开进,更多的隔离点在出现疫情的寨子外围建立起来,身着简陋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喷洒着刺鼻的消毒水,民兵们持枪守卫着路口,劝阻试图逃离的村民,宣讲防疫知识,但恐慌如同瘟疫本身一样在蔓延,谣言四起,有人说这是天神降罚,有人说这是联盟招惹了不该招惹的敌人带来的灾祸,甚至有人暗中煽动,说隔离是联盟要放弃他们,矛盾和冲突在压抑中滋生。

青溪寨的隔离区内,情况在恶化,新增病例持续出现,最初的患者中,有两人在疯狂的挣扎和衰竭中死去,死状凄惨,给原本就紧绷的气氛蒙上了更深的绝望,苏清月和她有限的医疗队员几乎不眠不休,尝试着各种支持疗法和有限的药物,延缓病情,安抚病人和家属的情绪,她自己也数次因为过度劳累和近距离接触患者而出现轻微不适,但她始终坚守在最前线。

雾隐谷的“熔炉”内,阿南带领着技术团队,开启了另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他们在严格封闭的生物安全实验台(简陋但已是极限)上,对苏清月不断送回的水样、土壤样本和患者生物样本进行密集的分析、培养,试图从中“钓”出那种可能存在的、能够克制编辑菌株的噬菌体,实验过程繁琐而充满不确定性,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方案,所有人的眼睛都熬得通红。

陈野坐镇指挥中心,如同风暴中的礁石,既要协调各方资源应对疫情,又要警惕外部威胁,老刀的报显示,“白幽灵”残部在工厂被毁后似乎化整为零,活动变得更加隐蔽,但边境一些村寨报告发现了身份不明的侦察人员,以及零星的小规模骚扰,似乎想试探联盟在疫情压力下的防御漏洞。

疫情爆发的第十天,第一个坏消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位于青溪下游约十五公里、一个规模更大的傣族寨子“芒寨”,出现了集中爆发的疫情,超过五十人出现症状,寨子陷入严重混乱,民兵组织近乎瘫痪,大量民众不顾禁令试图向外逃亡,与赶来封锁的联盟部队发生了激烈冲突,冲突中有人开枪,造成了伤亡,局势眼看就要失控。

陈野不得不紧急抽调原本用于雾隐谷防御的部分兵力,由岩恩带领,前往芒寨弹压局势,强制建立隔离秩序,这进一步削弱了本就紧张的内卫力量。

而就在这内外交困、焦头烂额的时刻,阿南的实验室里,终于传来了一个微弱但至关重要的好消息——他们从一份取自青溪河道淤泥的样本中,成功分离并初步培养出了一种噬菌体,在培养皿中,这种噬菌体对从患者体内分离出的编辑菌株,表现出了明显的裂解作用!

“成功了?!可以用了?”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陈野,眼中布满血丝,急切地问。

“还不行!”阿南激动中保持着最后的清醒,“这只是初步体外实验!我们不知道它在自然水体中的存活能力、扩散效率如何,更不知道用于人体是否安全、有效,需要小范围环境释放试验和至少初步的动物安全性试验!”

“我们没有时间做完整的动物试验了!”陈野指着地图上芒寨的位置和更下游那些密密麻麻的村寨标记,“疫情在扩散,恐慌在蔓延,每拖延一天,可能就是几十上百条人命,甚至可能引发全面的社会崩溃!”

阿南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明白陈野的意思,这是赌,用未知的风险去搏已知的、正在扩大的灾难。“我……我需要苏医生前线的配合,选择一个相对孤立、污染严重但人口不是最密集的河段,进行小规模的环境释放试验,密切监测水质变化和下游影响,同时……挑选两名自愿的、症状最严重的晚期患者,尝试进行噬菌体疗法,这是极限了,我们必须同步观察效果和可能的副作用。”

“可以!”陈野毫不犹豫,“我立刻通知清月,让她选择试验点,并寻找志愿者,告诉她,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消息传到前线隔离区,苏清月看着眼前那些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患者和绝望的家属,心中天人交战,作为医生,她深知未经充分验证的疗法可能带来的风险,但作为现场指挥官,她更清楚局势正在滑向深渊,最终,她选择了相信阿南,也相信那些濒临绝望的人对生的渴望,她亲自向患者家属解释了情况(尽管她自己也无法完全说清风险),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有不止两名患者的家属,在极度的痛苦和渺茫的希望之间,颤抖着签下了同意书。

试验在一种悲壮而沉默的氛围中展开,阿南亲自护送着第一批培养出的、经过最基础灭活杂质处理的噬菌体浓缩液,在严密保护下抵达前线,在选定的、距离青溪寨隔离区上游不远的一处废弃水坝河段,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噬菌体溶液投入被污染的水体中,同时在下游多个点位设立监测站,每小时取样检测菌群数量和噬菌体浓度。

与此同时,在加倍防护的隔离病房内,苏清月亲自为两名自愿的晚期患者(一名中年男子,一名少年),通过静脉滴注的方式,注入了经过特殊配制的噬菌体治疗药剂,所有医护人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密切监视着患者的生命体征和任何可能的反应。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第一个二十四小时,环境监测点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投加点下游五百米处,水体中目标菌株的数量开始出现可测量的下降,噬菌体浓度在预期范围内扩散,而一千米外的对照点,菌株数量仍在缓慢上升,初步证明噬菌体在自然水体中有效!

但两名患者的反应却复杂得多,注射后,两人的高热和躁动似乎有轻微平缓的迹象,但随后又出现了新的症状:寒战、皮疹加剧,其中那名少年出现了短暂的呼吸困难,苏清月和阿南紧急会商,判断可能是菌体被大量裂解后,释放出的毒素或抗原物质引起的“赫氏反应”,他们调整了辅助用药,加强生命支持,艰难地维持着患者的状况。

第二个二十四小时,环境效果继续向好,下游两公里处的菌群数量也开始下降,更多的监测点确认了噬菌体的扩散和抑制效果,而两名患者,在经历了惊险的波动后,病情似乎终于稳定下来,高热渐退,幻觉和攻击性显着减轻,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开始恢复清醒!

消息传回,指挥部和前线医疗点都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带着哽咽的欢呼,尽管只是两个病例,尽管环境试验还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但这束微光,穿透了连日来的绝望阴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阿南立刻组织力量,开始大规模培养和制备噬菌体,准备在更多污染河段和患者中应用,苏清月则根据初步经验,制定更详细的治疗方案和应对副作用的预案。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线曙光吸引时,老刀从边境哨所发来的一封加急密报,再次将陈野拖回了冰冷的现实:一直蛰伏的“白幽灵”残部,似乎察觉到了联盟因疫情而出现的防御空隙和内部动荡,正在暗中集结一股不容小觑的武装力量,其前锋已经出现在芒寨下游、靠近雾隐谷东南外围防线的区域,意图不明,但来者不善。

瘟疫的疑云尚未完全驱散,战争的阴霾,却又一次悄然合拢。

陈野站在指挥中心的地图前,目光在标注着疫情扩散的红色区域和代表敌军逼近的黑色箭头之间来回移动,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更深沉的寒意和决绝,在他眼底凝结,内忧外患,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同时抵住了这个新生联盟的咽喉。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无论是无形的病菌,还是有形的敌人,想要摧毁这片土地上刚刚萌生的秩序和希望,都得先问问他手中的枪,和身后那些愿意为规矩而战的人,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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