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喜讯初传疑云现,老骥忧心体渐沉(二:外商挑刺生波澜)(2/2)
“降价?退货?”这八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赵铁山的心上,他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赵卫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拐杖,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甚至有些泛青。“咱们的东西明明是最好的!凭啥要降价!”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激动而颤抖得厉害,“野生菌都是乡亲们冒着刺骨的寒风上山采的,有的人手冻得又红又肿,甚至裂了口子;蜂蜜也是蜂农们起早贪黑照料出来的,不少人都被蜜蜂蛰过好多次。这里面全是乡亲们的血汗,一点添加剂都没有,怎么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咳..咳..”
“爹,您别激动,小心身子。”赵卫国紧紧地扶着父亲的胳膊,能明显感觉到父亲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脸色更是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要烧起来一样。他一边给父亲顺气,一边焦急地劝着。
可赵铁山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激动地说道:“咳...当年我和老伙计们守着这片山,抛头颅洒热血,咳.....就是想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现在好不容易把货卖到国外,让全世界都知道咱黑风岭的东西好,却被人这么无端刁难,我咽不下这口气...咳..咳..!”他说着先是咳嗽,后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院子里乡亲们的议论声、孩子们的哭声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胸口更是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爹!您怎么了?爹!”赵卫国发现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差,从潮红慢慢变得苍白,眼神也开始涣散,急忙大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慌。他用力地扶住父亲,生怕父亲摔倒,轻轻为他顺气...
众人见状,都慌了神,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围了上来。“铁山叔,您没事吧?”“快,把赵大爷扶到屋里躺下!屋里暖和!”“可别出什么事啊!”赵建军和赵卫国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赵铁山往堂屋走,脚步又快又稳,生怕颠簸到父亲。儿媳也慌了,连忙跟在后面,跑进屋里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赵铁山被扶到藤椅上坐下,喝了两口温水,却还是觉得胸闷得厉害,呼吸依旧急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不行,得赶紧叫医生!”赵建军当机立断,掏出手机就准备给村卫生室打电话,手指因为着急而有些发抖。赵铁山却缓缓地摆了摆手,喘着气说:“不用……我没事,歇会儿……歇会儿就好。”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气若游丝,脸色也从苍白慢慢变得有些发青,看起来虚弱得厉害。
李涛也慌了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满是自责:“都怪我,都怪我,不该这个时候过来,不该在这个场合说这件事,不该让赵大爷受这么大的刺激。”“不怪你,是他们太过分了。”赵卫国一边给父亲顺着气,一边抬头对李涛说,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他知道,李涛也是奉命行事,这事不能怪他。
堂屋里一片慌乱,原本院子里的喜庆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和担忧。乡亲们都守在堂屋门口,踮着脚尖往里张望,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铁山叔可千万别出事啊”“都是那些外国人害的”“要是铁山叔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赵思远站在堂屋的角落,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心里又气又急,眼睛红红的。他没想到,好不容易盼来的好消息,转眼就变成了这样,更没想到,这些外国人的刁难,竟然让身体本就不算硬朗的太爷爷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赵铁山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眉头却依旧紧紧地皱着,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李涛说的“降价20%”“退货赔偿”像两颗炮弹,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他不怕自己赔本。年轻的时候打游击,枪子儿擦着耳朵飞过,他没怕过;后来带着乡亲们开荒,遇上大旱颗粒无收,他领着大家啃树皮熬过来,也没怕过。可现在,他怕了。
他怕的是,全村人跟着他没了活路。那些乡亲,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凑钱办合作社,把自家的山林腾出来种菌、养蜂,指着这笔出口的钱盖房、给娃娶媳妇、给老人治病——他们是他这个领航人带出来的队伍,他不能让队伍栽在外国人的刁难里。他更怕的是,自己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折在洋人手里。怕那些曾经挂在嘴边的“出口希望”,变成砸在手里的烂摊子;怕乡亲们失望的眼神,怕自己对不起当年在黑风岭牺牲的老伙计们——他们守着这片山,不就是为了让后人过上不受欺负的好日子吗?
“不能降价……”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却带着军人的硬气,“绝对不能降价……咱丢得起钱,丢不起中国人的骨气!”
“您放心,爹,我知道。”赵建军紧紧地握住父亲的手,父亲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他语气坚定地说:“我一定会跟他们好好协商,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把咱们产品的品质证明给他们看。实在不行,咱们就走正规流程,找相关部门鉴定,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到咱们头上。您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赵铁山点了点头,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如从前了,刚才的激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可心里的火气和委屈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没想到,黑风岭的产品走出国门的第一步,就遇到了这样的偏见和刁难;更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会这么不争气,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掉了链子。他不甘心,不甘心乡亲们的血汗被人轻视,不甘心黑风岭的名声被人诋毁。
夜色渐渐浓了,山间的寒风也刮了起来,呜呜地响着,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叹息。院子里的乡亲们见赵铁山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也没再多停留,悄悄地散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再三叮嘱赵家,有任何需要就说话,他们随叫随到。李涛也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反复说会尽快和国外采购商沟通,有任何进展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然后就匆匆地离开了。堂屋里,赵家人都守在赵铁山身边,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赵铁山的身体虽然暂时稳住了,但这次的变故,不仅让出口的事情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也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困难,而赵铁山的身体,又能不能承受住后续的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