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碑前听旧语（二）（2/2）

承毅心里一动，原来太爷爷也有牵挂，也会像普通人一样，想念自己的家人。那他是不是也会害怕，也会有脆弱的时候？这个疑问，让他更加想开口提问了。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准备开口，可就在这时，他看到爷爷和赵晓阳都在认真地回忆往事，眼神里满是怀念与敬佩，他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怕自己的问题，会打断他们的思绪，也怕自己的问题，会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懂得尊重太爷爷。

时间一点点过去，爷爷和赵晓阳聊了很多当年的往事，有太爷爷的英勇事迹，也有他们小时候的趣事。承毅坐在一旁，听得很认真，可心里的疑问，却始终没有问出口。自卑的情绪，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裹在里面，让他无法开口，也无法释怀。

承泽见哥哥一直闷闷不乐，便拉着他的手，跑到一旁的草地上玩耍。“哥哥，你别不开心了，有什么想问的，等爷爷和晓阳叔叔聊完了，你再问他们就好了。”承泽说道。承毅点了点头，可心里依旧没有底气。他不知道，等爷爷和赵晓阳聊完了，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开口提问。

过了一会儿，赵建军和赵晓阳聊完了，走到草地上，看着兄弟俩。赵晓阳看着承毅，笑着说道：“承毅，是不是有什么疑问？刚才我就看你欲言又止的，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不用害怕，爷爷和叔叔都不会笑话你的。”

承毅抬起头，看着赵晓阳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爷爷鼓励的眼神，心里的勇气渐渐多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小声问道：“爷爷，晓阳叔叔，太爷爷……太爷爷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会不会也有害怕的时候？他摔断肋骨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疼？”

问出这句话后，承毅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他低下头，不敢看爷爷和赵晓阳的眼睛，生怕他们笑话自己。可过了一会儿，他没有听到嘲笑的声音，反而感觉到爷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你太爷爷当然会害怕，当然会觉得疼。”赵建军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他也是个普通人，不是铁打的，面对敌人的刀枪，他也会害怕；摔断了肋骨，他也会疼得直不起腰。”

承毅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那……那太爷爷为什么还要坚守在了望台上？为什么不逃跑，不找地方疗伤？”赵晓阳笑了笑，说道：“因为他心里有牵挂，有责任。他害怕敌人闯进村里，伤害乡亲们；他觉得，自己作为带头人，必须坚守在岗位上，保护好大家。所以，哪怕他很害怕，哪怕他很疼，他也没有放弃，没有逃跑。”

“真正的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明明很害怕，却依旧选择坚守；明明很痛苦，却依旧选择承担责任。”赵建军补充道，“你太爷爷，就是这样一个勇敢的人。他不是没有害怕过、痛苦过，可他从来都没有因为害怕和痛苦，就放弃自己的责任。”

承毅静静地听着，眼里渐渐泛起了泪光。他终于明白了，太爷爷不仅是一个英勇的战士，更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害怕、有痛苦的普通人。可正是因为他在害怕和痛苦中，依旧选择坚守责任，才更显得伟大，更值得人们尊敬。

“那太爷爷有没有想过，离开黑风岭，和家人团聚？”承毅又鼓起勇气，问道。这个问题，他之前一直不敢问，怕答案会让他失望，怕太爷爷也有过“退缩”的念头。

赵建军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思念：“怎么会不想呢？他每次写信，都盼着战争结束，盼着能早点回家，和家人团聚。可他知道，只有守住了黑风岭，守住了这片土地，他才能早日和家人团聚，乡亲们也才能安居乐业。所以，他把对家人的思念，都藏在心里，默默坚守在岗位上。”

承毅点了点头，心里的疑问终于都解开了。他看着纪念碑，对太爷爷的敬佩之情，又多了几分。他知道，太爷爷不仅是一个英雄，更是一个有牵挂、有担当、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而正是这份普通人的坚守与担当，才让他成为了真正的英雄。

“爷爷，晓阳叔叔，谢谢你们。”承毅笑着说道，眼里的自卑与迷茫，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自豪。他知道，以后再有人问起太爷爷的故事，他不仅能讲出太爷爷的英勇事迹，还能讲出太爷爷的牵挂与担当，讲出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英雄。

赵晓阳摸了摸承毅的头，笑着说道：“不用谢，承毅。以后有什么疑问，不管是不是幼稚，都要勇敢地问出来，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了解你太爷爷，才能真正把他的故事讲好。”承毅用力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晓阳叔叔。以后我有疑问，一定会勇敢地问出来。”

阳光依旧温暖，山间的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承毅看着纪念碑，心里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自己以后，要更加勇敢地面对自己的疑问，更加努力地了解太爷爷的故事，把太爷爷的精神，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