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取次花丛懒回顾（1/2）

“我明白了，老大。”

兰绽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溶洞的黑暗，似乎将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吞噬了。

“明白就好。”

老大似乎松了口气，又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位置别发，保持静默。我们会用我们的方式找你，尽量……在你被更糟糕的方式找到之前。

如果……如果最终事不可为，保命第一，哪怕……哪怕暂时低头，虚与委蛇，也给我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话俗，但理是这么个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迅速被夜风吹散：

“你之前太耀眼了……老大以前总觉得，让你吃点苦头是历练，但现在……他妈的这苦头也太大了点。

总之……好好的，小兰子。老大……等着你回来，骂我老不死的，骗你功德点，喝我的好茶。”

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

“对了，”

老大最后像是想起什么，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补充，却更显苍凉，

“你之前不是抱怨茶叶快没了吗？老大我……在会议室顺了包顶级的金骏眉，等你回来，咱爷俩好好泡一壶。就一壶，多了没有，我也得留着点养老……”

“知道了，老大。”

兰绽飞嘴角努力想往上翘，最终只是形成一个僵硬的弧度，

“您也……少抽点烟。保重。”

“嗯，差不多时间又要开会了。我再去干他娘的，挂了。”

电话切断。

溶洞重归死寂，比之前更甚。

兰绽飞握着电话，在绝对的黑暗和冰冷中，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然后，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电话收好。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只用来掐诀、持香、翻阅经文、偶尔调理草药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

“师父”教他道法自然，教他慈悲为怀，教他敬畏生命。

老大教他红尘练心，教他插科打诨，教他……“能废就废，能杀就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溶洞中冰冷带着矿物气息的空气。

再睁开时，眸中那点属于“兰绽飞”的温暖、无奈、甚至偶尔的跳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封般的沉静，以及沉淀在极致冷静之下，一丝凛冽属于掠食者的锋芒。

“先活下去……”

他低声重复，声音在溶洞中激起轻微的回响，随即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他不再伪装成钟乳石。他站起身，如同溶洞深处自然孕育的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向着更复杂、更危险、但也可能隐藏着更多生机的洞穴系统深处潜行而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更轻，动作更稳，眼神更冷。

既然这红尘，这江湖，这所谓的“博弈”，非要把他逼成修罗。

那便，如你们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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