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听得见的人,正在连成网(2/2)
他没有选择在这个环节纠缠,而是转身联合了三位国内顶尖的法医心理学专家,连夜起草了一份《劳动者心理伤害司法鉴定指引建议稿》。
这是一份极具攻击性的学术文件,它试图将“隐性高压导致的精神崩溃”纳入法律可量化的伤害范畴。
发给最高法的邮件回执刚刚弹窗,顾沉舟就在知乎上敲下了一个问题:“如果加班到崩溃不算工伤,那什么才算?”
这个问题像是一颗深水炸弹。
没有大V转发,单纯靠着普通用户的回答,在深夜冲上了热榜第一。
林夏刷着那些回答,手指停在了一条只有一句话的评论上。
“我女儿问我爸爸为什么睡着了还不醒,我说他在放假。”
这一条回答下,有十万个赞,却很少有评论。
因为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林夏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李曼,光有宣泄不够。”林夏拨通了李曼的内线,“那些真正已经崩溃的人,可能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曼那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正在调试新的“创伤坐标系统”。
大屏幕上,一张全国地图正在被热力点覆盖。
这是基于倾听者标记的“情绪强度”生成的动态图。
“这里。”李曼指着武汉光谷的一个深红色区块,“连续三天,这个区域出现了高危标记,关键词全是‘车里’、‘不敢回家’、‘没脸见人’。”
系统自动触发了“地面响应组”。
四个小时后,武汉的志愿者发回了现场照片。
在光谷某写字楼的地下三层,角落里停着一辆积满灰尘的轿车。
车里全是泡面桶和烟头。
一个中年男人缩在驾驶座上,他已经被裁员三天了,但这三天依然按时出门,把车停在这里,坐到下班时间再回家。
他不敢告诉老婆孩子,也没地方可去。
志愿者没有惊动他,只是在雨刷器下压了一张卡片和一份热盒饭。
卡片上写着:“如果不嫌弃,来聊聊,我们帮你整理仲裁资料。”
看到照片里男人捧着盒饭痛哭的背影,林夏转过身,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时候,陈导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
“都在这了。”陈导的声音有点哑,熬了几个通宵的眼睛全是血丝,“片名叫《听见》。没有旁白,没有演员,全是监控、录屏、语音留言和快递单据。”
这是那个“无主角纪录片”。
“不发视频平台。”林夏看着那些刻录好的cd,“现在的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但更是容易失忆的。平台一个审核不通过,或者一个公关投诉,这些东西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摸了摸纸箱粗糙的棱角,“把它们塞进春季礼盒,只发给那些在App里上传过抗焦虑药物处方单的用户。物理介质,他们删不掉。”
就在这时,林夏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红色的警告框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
【警报:检测到特定Ip正在暗网批量求购抗焦虑类药物处方数据。】
【Ip归属分析:前东家法务部外包数据团队。】
【意图推演:通过药物使用记录,反向定位发起集体诉讼的带头员工,以“精神状态不稳定”为由进行法律攻防。】
“真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林夏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想买数据?行,我卖给你们。”
她按下回车键,执行了一行指令:批量加密混淆。
所有真实的处方数据被瞬间打乱,混入了数万条由AI生成的虚假记录。
他们花大价钱买回去的,将是一堆毫无逻辑的乱码。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落在仓库门口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盒上。
林夏并没有休息。
她重新戴上耳机,调出了之前深圳南山那起“强迫签约事件”的完整数据包。
“不对劲。”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被骑手吓退的hR后续的移动轨迹,以及那份还没来及签署的文件扫描件缩略图,眼神逐渐变得犀利,“一个普通的工程师,为什么只得动用集团总部的hRd亲自去堵门?这份协议里藏着的东西,恐怕不止是竞业限制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