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风暴前夕(2/2)
“有什么进展吗?”她问。
山田裕子调出一些数据:“初步发现,‘零号’网络的连接强度与宿主的情绪状态有关。当宿主情绪平静、注意力集中时,连接稳定但可控制;当宿主情绪激动、思维混乱时,连接会变得强迫性,难以断开。所以,情绪管理可能是控制连接的关键。”
这与银杏社的训练经验相符。当成员们情绪稳定、目标明确时,网络连接是有益的;当他们恐惧或愤怒时,连接会变得难以控制。
“另一个发现是物理隔离的效果。”山田裕子继续说,“铅板能减弱连接,但不能完全阻断。但在某些特殊合金的屏蔽下,连接几乎完全消失。我怀疑‘零号’网络的作用机制涉及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粒子或场。”
苏曼卿认真记录着这些信息。虽然山田裕子是囚犯,但她的科学洞察力仍然敏锐。
“如果你能参加国际研讨会,你会说什么?”苏曼卿突然问。
山田裕子愣了一下,然后微笑:“我会说……人类在面对未知时有两种选择:恐惧并拒绝,或者好奇并探索。恐惧导致对抗,好奇导致理解。而理解之后,还有选择:利用知识控制他人,或者利用知识解放他人。银杏社选择了后一条路,这很艰难,但是正确的路。”
这段话让苏曼卿对山田裕子的看法有了微妙的变化。这个女人可能确实在改变,或者至少,她在重新思考自己的信念。
离开实验室时,山田裕子最后说:“苏曼卿同志,国际研讨会上,威尔逊教授可能会提出一个激进的建议:建立全球宿主登记制度。他会说这是为了安全和研究,但实际上是为了监控和控制。请务必警惕。”
这是一个重要的警告。苏曼卿点头:“谢谢,我们会注意。”
回到基地后,苏曼卿立即向筹备小组汇报了这个信息。胡组长、沈砚之、陈树仁等人召开紧急会议。
“全球宿主登记制度……”胡组长皱眉,“这听起来合理,但实际上意味着所有宿主的信息都会被大国掌握。如果他们想控制或清除某个宿主,就易如反掌。”
“而且登记制度会制造宿主与普通人的对立。”沈砚之说,“一旦登记,宿主就成了‘另类’,被贴上标签。这不利于宿主融入社会,也不符合我们银杏社的理念。”
陈树仁提出:“我们可以在研讨会上提出替代方案:建立宿主匿名互助网络。宿主可以通过加密方式联系和交流,但不暴露真实身份。既保证了安全,又保护了隐私。”
这个方案更符合中国的立场——尊重个体,保护隐私,强调互助而非控制。
接下来的几周,筹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演示训练越来越成熟,研究报告越来越完善,谈判策略越来越清晰。银杏社的成员们也在这过程中不断成长,不仅掌握了能力,更理解了责任。
9月10日,距离国际研讨会还有一个月,一个突发事件打乱了计划。
苏曼卿在网络中感知到一个新的强烈信号——不是来自已知的宿主,而是一个全新的节点,位于中国西北部的青海地区。更奇怪的是,这个节点的信号模式很特殊:强烈但不稳定,像是刚刚“觉醒”但无法控制。
“西北地区有新的宿主出现。”苏曼卿在紧急会议上报告,“而且可能不止一个。我能感觉到那个区域有微弱的共鸣,可能有多个节点正在形成。”
青海地区人烟稀少,少数民族聚居,如果“零号”在那里传播,情况会非常复杂。
“需要立即调查。”胡组长决定,“但国际研讨会筹备进入关键期,不能抽调太多人手。派一个精干小组,快速查明情况。”
沈砚之主动请缨:“我去。青海地区情况复杂,需要有人协调当地政府和工作队。我参加过西北地区的土改工作,有经验。”
苏曼卿想反对,但知道他说得对。而且,这次事件可能与国际研讨会有关——如果有人故意在偏远地区制造宿主,可能是为了在会议上施压,证明中国无法控制“零号”扩散。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沈砚之坚决反对,“你是银杏社的核心,是研讨会的关键。你必须留在北京,继续准备。”
争论的结果是妥协:沈砚之带一个小队前往青海,苏曼卿留在北京,但通过网络随时保持联系,必要时提供远程协助。
9月12日,沈砚之的小队出发了。随行的有赵卫国(军事保障)、张医生(医疗评估),以及两位熟悉西北情况的当地干部。他们乘坐飞机到兰州,再换乘汽车进入青海。
苏曼卿在北京基地,通过网络感知着沈砚之的行程。距离越远,连接越弱,但她仍然能大概知道他的位置和情绪状态。当车队进入山区时,她能感觉到他的警觉;当夜晚在野外扎营时,她能感觉到他的思虑。
同时,她也关注着青海那个新节点。信号越来越强烈,但越来越混乱,像是宿主在痛苦挣扎。
9月15日,沈砚之发回第一份报告:在青海湖附近的一个藏族村落,发现了异常情况。村里有三个人突然“得病”,症状包括高烧、幻觉、感官增强。当地医生束手无策,村民恐慌,认为是“神灵惩罚”。
更麻烦的是,这三人都提到同一个细节:发病前曾接触过一批“奇怪的石头”,那些石头在月光下会发出微弱的荧光。
“可能是‘零号’的矿物载体。”陈树仁分析,“如果‘零号’能通过矿物形式长期保存,那么在偏远地区可能存在天然的感染源。”
苏曼卿通过网络尝试接触那三个新宿主。连接很困难,因为他们的意识混乱,充满了恐惧和痛苦。但她还是尽力传递平静和安全的信息,告诉他们有医生正在赶来,他们会得到帮助。
9月18日,沈砚之的小队抵达那个村落。张医生立即对三名患者进行检查,确认他们体内有“零号”物质,而且浓度很高,像是短期内大量感染。
“那些石头在哪里?”沈砚之问村民。
村民带他们到村外的一个山洞。洞里散落着一些深色的石头,表面有奇特的纹路。当用手电照射时,石头确实会发出微弱的荧光。
沈砚之采集了样本,准备送回北京分析。同时,张医生开始治疗患者——不是试图清除“零号”,而是帮助他们稳定情绪,控制感官,就像银杏社训练新成员那样。
治疗过程中,苏曼卿通过网络提供远程指导。她能感觉到三名新宿主的痛苦逐渐减轻,意识逐渐清晰。当其中一位藏族青年第一次成功控制住增强的听力时,他激动地用藏语说:“我能听到风的声音,草的声音,远处牛羊的声音……但我能选择听或不听。这不是病,这是……礼物?”
这句话翻译过来后,沈砚之若有所思。是的,如果正确引导和控制,“零号”带来的能力可以是礼物而不是诅咒。关键在于教育和支持。
青海事件的处理展示了中国在“零号”问题上的负责任态度:快速响应,科学处理,人文关怀。这也为国际研讨会提供了一个实际案例——当新的宿主出现时,应该如何应对。
9月25日,沈砚之的小队完成任务返回北京。带回的石头样本经分析,确实含有“零号”物质,而且纯度很高。这说明在自然界中可能存在“零号”的矿藏,这解释了为什么会有零星的、无接触史的感染案例。
这个发现对“零号”研究有重要意义。如果它是自然存在的,那么它的历史可能比人类文明更久远;如果它能通过矿物传播,那么防控策略需要调整。
国际研讨会越来越近,筹备工作进入最后冲刺。银杏社的演示训练已经接近完美,研究报告已经定稿,谈判策略已经演练多次。
10月1日,国庆节。银杏社的成员们在基地举行了简单的庆祝活动。他们站在院子里,仰望天空,看着远处天安门方向燃放的礼花。
赵卫国激动地说:“俺爹娘要是知道俺现在能为国家做这些事,该多高兴啊。”
王秀英擦着眼角:“我父母一直以为我病了,不敢告诉别人。等研讨会成功了,我就能告诉他们真相——我不是病人,我是能为国家做贡献的人。”
苏曼卿看着这些同志,心中充满自豪。他们从恐惧和孤独中走出来,成为团结的集体,现在要代表中国走上国际舞台。
沈砚之握住她的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苏曼卿点头,“为了新中国,为了银杏社,为了所有和我们一样的人。”
夜色渐深,礼花在夜空中绽放,像一朵朵金色的银杏叶。
而在遥远的日内瓦,国际研讨会的会场正在布置。一场关于人类未来的讨论即将开始,而银杏社,将在这场讨论中发出中国的声音。
风暴即将来临,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他们是银杏社,是在黑暗中找到光明,在孤独中找到同伴,在困惑中找到方向的人。
他们的故事,将在这国际舞台上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