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百日宴（2/2）

她顿了顿，看到不少人露出讶异又深有同感的神色，笑意更深：“所以今日，咱们破个例。御膳房各局总管都在偏殿候着，大家有什么想吃的、家乡的口味、时令的鲜物，尽管说出来，让他们立时做了呈上。咱们不玩那些虚的，就图个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能……这样？

苏韵瑾话音落下，宫女们手捧空白膳牌和笔墨，静立一旁。宴厅内却出现了一阵微妙的静默。众人面面相觑，跃跃欲试，却又被多年的宫廷规矩束缚着，谁也不敢做那“出头鸟”。

就在这时，末席传来一个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辰……辰贵妃娘娘，真的可以吗？”

众人循声望去，是个面生的小妇人，梳着新婚不久的发式，脸颊因紧张而泛红。她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声如蚊蝇：“妾身……妾身听说，宫廷里这个季节的荷花酥是最好吃的，用当季新荷的露水和面……妾、妾可以点这个吗？”

满堂目光，或好奇或审视地落在她身上。一些资深命妇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觉得这小门小户出来的，果然上不得台面，净惦记着口腹之欲。

苏韵瑾却笑了。她竟亲自起身，缓步走下主位，来到那局促不安的小妇人面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苏韵瑾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小妇人因紧张而冰凉微颤的手。

“自然可以。”她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御膳房白案局正有位擅做苏式点心的老师傅，荷花酥是他的拿手绝活，定让你满意。”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端详着小妇人的脸，语气愈发亲切：“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御史大夫家的姑娘，去年腊月才出阁，对不对？”

小妇人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韵瑾，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娘、娘娘竟记得妾身？！”

“怎会不记得。”苏韵瑾笑意更深，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你出嫁时，本宫还让内务府按例添了妆。你夫君……是叫董浩吧？现在任何职了？”

“是，是！”小妇人忙不迭点头，眼圈都有些红了，“夫君董浩，现任职东门城门郎。”

“东门城门郎……”苏韵瑾微微颔首，语气里带上一份郑重的认可，“这个职责好。京城九门，东门为首，守护的是皇城咽喉，万千百姓的安危。董郎君年纪轻轻便担此重任，辛苦了。你回去告诉他，恪尽职守，陛下和本宫都看在眼里。”

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遍了渐渐安静的宴厅。

那小妇人已是激动得浑身轻颤，只会连连道谢。而席间众人，心中无不掀起波澜。

德妃与惠妃看着心中算计着“真真好心机”。

而有了董家小妇人这个“榜样”，冰层彻底打破。立刻便有第二位、第三位夫人、郡主带着期待和些许忐忑开口，点起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家乡菜或时令点心。宴席的气氛，终于彻底活络、热烈起来，欢声笑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