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28（2/2）

江让翻开封面，白璃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堆他看不懂的密密麻麻数字。白璃没有看第二眼，他只是看着白循，又看着江让。

江让接过笔，在第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白璃的嘴角慢慢咧开了，咧得大大的，咧成了一个弯弯的、甜甜的、怎么都收不回来的弧度。

毕业后江让给白璃开了一家绘画工作室。店面选在城西一条安静的街上，附近有几所学校和一片居民区，不远处还有一个公园，种满了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街都是甜的。

他让人将店面重新装修，墙角摆了几盆绿植，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颜料和画笔，墙上挂了几幅白璃画的画。

顾承自己开了公司。他没要家里的资助，也没要江让的投资，用自己的积蓄租了一间不大的办公室，招了几个人，从零开始。

林茉毕业后去了他的公司，沈梦也去了。

公司里沈梦坐在林茉对面，每天都要看无数遍顾承和林茉对视后飞快移开的目光。她翻着白眼，将一份文件“啪”地拍在顾承桌上，说“签字”，然后转身走了。

顾承低下头，那两个字签得端端正正。顾承向林茉表白的那天，是在公司年会上。他喝了一点酒，脸红红的，站在林茉面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红酒。

他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说起，说到了现在。

沈梦站在角落，端着一杯橙汁，远远地看着他们，没有过去。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她、林茉、白璃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林茉说“以后我们三个要一直在一起”。她说过很多话，那只是其中一句。可沈梦记得。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那片正在慢慢下沉的橙色的果粒，将它喝完了。她将杯子放在桌上，拿起包，从侧门走了出去。

顾承和林茉在一起的消息传到白璃耳朵里时，他正在给一只橘猫画肖像。那只猫是工作室附近的流浪猫，胖得很，肚子圆滚滚的，蹲在窗台上，尾巴卷着，眯着眼睛。白璃将画笔放下，激动地向两人道喜。

白璃和江让的婚礼，定在风清日暖的深秋。

庭院里的桂花开得正盛，满枝金灿灿的细碎花瓣，风一吹便簌簌落下。这场仪式没有大操大办，也没有宴请无关的宾客，到场的只有至亲家人，以及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最要好的朋友，简单，却足够郑重。

白璃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软糯，多了几分清隽温柔。头发比大学时留长了些许，被造型师精心打理得服服帖帖，额前碎发微微垂落，衬得眉眼愈发干净柔和。

他一步一步，从铺满浅白玫瑰花瓣的红毯那一头缓缓走来，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前方的江让。

直到稳稳站定在他面前，白璃才轻轻抬起头，直直望进江让的眼底。

那双眼睛，和很多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澄澈干净，像山涧初融、奔涌而出的第一缕清泉，盛满了对他独一份的温柔、偏爱与赤诚，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江让也静静看着他。同样一身笔挺白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

台下，林茉早就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连鼻尖都通红一片。身旁的沈梦拿纸巾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她身边的对象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笑又心疼，干脆伸手从她手里拿走那团抖个不停的纸巾，耐心地替她擦着眼泪。

顾承没有掉泪，只是在看到林茉哭得涨红的脸颊时，默默将自己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林茉接过，毫无形象地擤了擤鼻涕，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原本满心郑重与动容的白璃，瞬间没忍住笑了出来，再也绷不住情绪，往前一步，将脸埋进江让温暖坚实的怀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幸福。

江让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轻轻贴着他柔软的发顶，也低低地笑了，胸腔微微震动。

岁月流转，此后经年。

那只白璃从小抱到大、陪伴了他整个童年与少年时光的毛绒小熊，被安安静静放在他们卧室宽大的床角，乌黑圆润的眼睛，安安静静注视着满室温馨。

白璃偶尔心血来潮，会伸手把小熊抱过来，不由分说地塞进江让怀里。江让从来都不会拒绝，只是无奈又宠溺地笑着，稳稳将小熊接过来，乖乖放在两人之间。

可这样白璃并不满意。

他会悄悄把小熊挪到自己身后，紧接着整个人都钻进江让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口，长腿轻轻缠着他的，像只霸道又黏人的小猫，牢牢霸占着属于自己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