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贪吃白蛇（36）（2/2）

他狠狠一耳光扇在苗毅昇脸上，把苗毅昇扇翻在地。

人倒了、水翻了、瓦碎了。

老班主狠狠一脚踏在苗毅昇胸口，几乎踏碎了苗毅昇的肋骨。

他怒斥着，“稍微一点动静，你就管不住眼珠子了是吧？”

“学不成戏，留着你也继承不了家业，那不如老子亲手抠了你的眼珠子打死你！”

苗毅昇咬着牙，吃力地抱着老班主的腿，用尽全力想要搬开，但根本抬不动。

胸口被压着，疼......呼吸也喘不上气来......

他绝望地挣扎着，眼里的光一点点淡去。

最终，他气喘吁吁躺在肮脏的地上，彻底放弃了挣扎。

只是，眼角偶然瞥到那依然人声鼎沸的戏台的时候。

他的心里，却成了一片死寂的荒芜。

“我，从来都不想成角儿……”

“打死我吧……”

“我真的……真的……太累了……”

灰白色光球中，苗毅昇缓缓落下两行泪，如风化的雕像一般，化作了一地的苍白粉末。

............

苏念雨茫然地看着眼前病床上的女人。

那是她的母亲。

此刻，那个母亲瘦得皮包骨头，一把年纪，只有不到60斤重。

她虚弱地看着苏念雨，一字一句交代着。

“小雨……”

“别怪你爸爸，是妈妈不争气，给他生不了儿子，他才会出去找其他女人的。”

“你要好好对你的爸爸，要孝敬他……”

“那个弟弟，是你爸爸的血脉，你也要照顾好他……”

女人眼角流下一串眼泪，“答应我，小雨……答应妈妈，哪怕你死，你也要孝敬爸爸，照顾好弟弟，给咱们家，留个血脉……”

苏念雨眼泪不受控制地流着，“但是......妈妈，他打你......是他不给你饭吃，所以你才……”

女人忽然用尽全力探出手，轻轻一耳光扇到了苏念雨脸上。

之所以是轻轻的，不是因为她没用力，而是因为她太虚弱了，哪怕用尽全力，也只能扇出这么点力道。

远不如她之前身体好的时候，往死里打人的时候，那么疼。

女人挣扎着，抓着苏念雨的手，眼底满是深刻的恨意。

“他为什么打我？不就是因为你！”

“因为你是个没用的赔钱货！因为我没能给他生出儿子！”

“我受的苦都是因为你！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听你奶奶的，把你丢到河里淹死！实在不行，等你长大点的时候，也该把你卖了！”

“你记住！你欠我的！你欠你爸的！你这辈子都是欠我们的！”

“如果你不答应……我做鬼……做鬼…..也不……放过……你……”

女人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身子也无力地瘫软下去。

但她的手依然像骷髅的爪子一样，死死抓着苏念雨的手腕。

她抓得很用力。

又或者，是因为人死以后，手会不自觉的收缩，所以她的手才死死没有松开。

她瞪着眼睛，像看仇人一样，死死盯着苏念雨，就这样断了气。

那一瞬间，苏念雨没有一点点悲伤，心里只有一片漠然和绝望。

她知道，那个应该被她叫做爸爸的男人，此刻正在家里，和另外一个女人，和所谓的她的弟弟，在等着女人的死讯，在等着自己回去像个佣人一样，做牛做马伺候他们。

苏念雨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已经完全没了呼吸的女人，忽然有了一种羡慕。

“如果……”

“如果我也能死去，就不用再看到他们了……”

灰白色光球中，苏念雨凄凉地笑着，在一阵阵仿若厉鬼尖啸的笑声中，一点点化作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