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觉醒破晓(2/2)
若阵法溃散,阵中的数人将瞬间被撕成碎片。
她看到飞舟里已经死去的苗娇?静静地躺在那里,心脏像被揪住一般疼痛难忍。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庞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如同一朵被风干的花,虽然形状还在,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痕迹。
裘垔飞身至前,看着苗娇?身上盖着那暗沉的断彩,愁容凝上了眉头。她有造化孕育之能,却没有起死回生之术。
她看着妙珠、风盈、烟如柳、佘凝霜、敖茹、凰嫡——看着那些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每一位都咬着牙,扛着各自的压力,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她结出金光,点在妙珠的阵法上。一股精纯的能量瞬间注入阵中,如同一条干涸的溪流突然等来了甘霖,那些即将崩塌的阵法纹路重新亮起,那些已经暗淡的光符再次燃起光芒。
她将众人护在阵里,妙珠立刻轻快了不少。她疲惫地喘着粗气,感恩地看着裘垔,行了一礼道:“感谢前辈出手相助。”
风蒸犹豫良久,最终也说服了自己。他慢慢飞至风盈的身前,慢慢地蹲下身姿,脸上僵直着微笑,眼神飘忽地看着风盈,心中无比忐忑。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如同一个即将面对审判的罪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宽恕还是惩罚。
风盈温柔的脸上,突然凝结了一层冰霜。
“啪——!”
一个耳光,清脆响亮,打在风蒸的脸上。风蒸的脸色铁青,瞬间凉了下来,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
风盈看他吃瘪,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没有了多年的积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如同在漫长的雨天之后第一次看见太阳从云缝中露出脸来。
风蒸看她开心大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泪水不知为何又流了出来。那是欣慰的眼泪,那是释放了三十万年压力的真情之泪。他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家人的原谅,那种不敢置信的欢喜压过了所有的矜持,化作一道道滚烫的泪痕,挂满了他的脸庞。
芏白看着被围困的凌河,看着各怀心思的众人,看着那九仙创世大阵紧紧地固住天道,心中无比忐忑。胜败的天平,不知会因谁的一念而倾斜。这种煎熬的等待与痛苦,不停地折磨着她的灵魂,如同一根被慢慢拧紧的弦,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也不知道断了之后又会怎么样。
逆火伸出大手,轻拍在芏白背上。那手掌温热而沉重,如同一座被风沙磨了太久的石碑,掌心的粗粝隔着衣料轻轻压下来,仿佛替她挡住了那一阵从高空翻落的罡风。
“因果业念已经尽数纠缠于此,长河也被席卷其中——看来已无人能够幸免。而那模糊的定数,只在等待一个契机。”
芏白痴愣愣地看着逆火:“什么契机?”
逆火没有直接回答。他抬手一指——指向苞荳、星火、孤月、香蕾所在的飞舟,然后,搂着芏白,一步踏上。
那一步落在虚空时无声无息,却在落地的瞬间带起了一圈细碎的空间涟漪。苞荳、星火、孤月、香蕾四人感到身旁空间一荡,虚空中显出两个人影——一个年轻女子,一头红发如火。
苞荳一众看到芏白与逆火,又惊又喜。他们纷纷行礼,不知这位逆火仙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飞舟之上。那目光中既有惊讶又有敬畏,如同看着一个传说。
苞荳看着芏白,将千言万语化为真情流动的眼神,向她眨了一眨。那目光中有着只有她们之间才能读懂的关切,如同一根在风中颤动却始终没有断掉的弦。
芏白仿佛如释重负,卑微一笑。那笑容中藏着太多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如同一个在战场上拼杀已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种想哭又想笑、却又谁都不能告诉的复杂情绪,都被她压进了那一个轻轻的眨眼之中。
逆火看着远处的仙战,望着满天的纠缠,慢慢坐下。茶几、座椅凭空出现——两把木椅、一张茶桌,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那茶水还是温的,如同刚刚沏好。他摆弄着茶具,添满了两杯清茶。
身后,两道疾风而至,先后落在了船上。两道半仙之气忽然收敛了威压——阳巅峯与独浮心同时向逆火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恭敬与急切:“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逆火看向那两杯他刚倒好的清茶,伸手示意。那动作随意而从容,招呼两个到访的客人。
阳巅峯与独浮心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他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那茶水入喉时带着一股暖意,如同一条温热的溪流从喉咙滑入丹田,在体内缓缓散开,将他们一路奔袭而来的急躁之气轻轻压了下去。
逆火看向阳巅峯:“你为何而来?”
阳巅峯看着远处的仙战之地,目光中带着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怒气,那怒气像一团被堵在胸口的东西,每说一个字都在往外顶:“我阳家后辈阳露,魂灯已灭。我循息而来,定要找到害她之人。屠我后辈,我定与他不共戴天!”
他的手指捏紧了茶杯边缘,杯壁被捏出一道细细的裂纹,却始终没有碎裂。
逆火又看向独浮心:“你又为何而来?”
独浮心看着远处的九仙创世大阵——那冲天而起的九色仙光将整个天空盘根错节地困在光中,不停明灭,那吞噬天地的恐怖异象让他无法安坐紫霄震雷宫。他早有情报知道凌河消失在这南海天门,如今南海生变,定是与他有关。整个重元大陆都被拖入其中,自己实在做不到将头插进沙中视而不见、自欺欺人。
他道:“身为东域之主,若要保这一域平安,便要先保这天下平安。”
逆火看着他俩,笑着道:“就凭你俩这半仙之境吗?”
阳巅峯面色平和,他视死如归,盘膝而坐。他没有回答逆火的问题,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如同一条正在被点燃的引线,从丹田开始,烧向四肢百骸。一道白光将他浑身笼罩,如同一层正在凝结的茧。
独浮心也将牙一咬,盘膝坐下。他抬头直视天穹,感受那创世之光的无情绞杀,周身涌起玄光。他的道果雏形引出万道雷电,那紫色的雷电从他心中发出,游走全身,仿佛隐去了他的身形,将他化作一道正在凝聚的闪电。
阳巅峯被金红之光包裹,如同一座正在觉醒的火山;独浮心被紫玄之电隐匿,如同一道正在酝酿的天雷。真仙之境,轰然而破。
此时此刻,訾鸩仿佛得到召唤。他凌空而起,飞上天际,口中涌动箴言,身体通明,显出祥光。那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如同一轮缓缓升起的太阳,将周围的黑暗一寸一寸地推开。
佛光普照在漆黑的天地之间,犹如破晓之阳,给人们指明了方向。那光芒所过之处,黑雷退散,罡风平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所有的褶皱。
仙力与道果同时凝结——南明金阙宫的宝船之上,所有护法、金刚、佛陀、菩萨同时涌动大日经,喃喃之音弥漫天际,如同一片正在升起的梵唱之海,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在一层庄严的光晕之中。
迎接这位姗姗来迟的末世之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