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墟潮声，榫卯同心（1/2）
沿海公路的风裹挟着咸涩的水汽，拍打着车窗发出沉闷的声响。苏念幽靠在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肩膀上的乌黑毒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散，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万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得泛白，时不时侧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焦灼，建木残枝被她攥在掌心，青芒微弱地闪烁，努力压制着那股侵蚀肌理的黑雾。
“再坚持一下，快到嬴家在海边的别院了。”万忧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脚下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在蜿蜒的公路上加快了速度。后视镜里，嬴子衿开的车紧紧跟在后面，陈天麟坐在副驾驶，正通过对讲机叮嘱着什么。
汪晓乐在后面的车里坐立难安，扒着座椅靠背探头：“念幽姐不会有事吧？那黑雾看着好吓人！”
嬴子佩按住他躁动的肩膀，眉头紧锁：“别吵，子衿姐说过，别院附近有灵脉，能暂时压制蚀骨毒。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赶到那里。”她的指尖悄悄凝聚起一丝妖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经历了陨星谷的埋伏，没人敢保证蚀骨君不会在半路再次动手。
车子终于驶入一片隐蔽的海湾，嬴家别院就建在依山傍海的位置，白墙黛瓦隐在苍翠的松柏间，院门前的石阶延伸至海边，潮汐拍打着礁石，发出规律的声响。刚下车，嬴子衿就快步走到苏念幽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贴在他的眉心：“这是聚灵佩，能暂时锁住灵脉气息，压制毒性扩散。”
玉佩的温润触感传来，苏念幽闷哼一声，肩膀上的黑雾暂时停止了蔓延，他虚弱地笑了笑：“多谢。”
“快进屋吧，疗伤的药浴已经准备好了。”嬴子衿扶着他往院里走，万忧连忙跟上，伸手接过苏念幽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生怕动作大了牵动他的伤口。
别院的正屋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疗伤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盛满了泛着药香的温水，水面漂浮着几片碧绿的灵草，正是嬴子衿特意炼制的解毒草药。苏念幽被扶进木桶，灵草的气息顺着毛孔渗入体内，与黑雾展开了拉锯，他的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泛着诡异的青黑。
万忧守在木桶边，手里拿着毛巾，时不时帮他擦去额角的汗水，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难受就告诉我，别硬撑。”
苏念幽睁开眼，看向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我没事。倒是你，从陨星谷回来就没合过眼，去歇会儿吧。”
“我不歇，我要陪着你。”万忧固执地摇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建木残枝，“有它在，能帮你多压制一点毒性。”
木桶里的水渐渐泛起黑色的泡沫，那是被草药逼出的部分毒素。嬴子衿站在一旁，不断往桶里添加新的灵草，眉头紧锁：“蚀骨毒比我想象中更顽固，聚灵佩和药浴只能暂时压制，要彻底清除，必须拿到归墟海的灵汐水。而且……”她顿了顿，看向万忧手中的建木残枝，“承木之尺的气息，就在归墟海深处，与灵汐水的源头正好在同一个方向。”
陈天麟走进屋，手里拿着一份绘制好的海图，铺在桌上：“我查了沿海的航海资料，归墟海是一片未被开发的海域，潮汐变化诡异，水下磁场紊乱，普通船只根本无法靠近。而且根据古籍记载，归墟海底部有上古结界，里面不仅有守护承木之尺的机关，还可能栖息着上古时期的水妖。”
“水妖？”汪晓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嬴子佩端着刚煮好的粥走进来，听到“水妖”两个字，脚步顿了顿，“就是那种会把人拖进海里吃掉的妖怪？”
“别自己吓自己。”嬴子佩白了他一眼，将粥递给万忧，“先吃饭吧，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怎么照顾苏念幽？”
万忧接过粥，却没心思喝，只是舀了一勺，吹凉后递到苏念幽嘴边：“先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
苏念幽张口吃下，粥的温热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丝暖意。他看着万忧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你也吃，不然你倒下了，谁来陪我去归墟海？”
万忧愣了愣，这才拿起勺子，自己也吃了一口。
接下来的两天，苏念幽一直在药浴中疗伤，毒性暂时被压制住，但身体依旧虚弱，无法催动太强的妖力。万忧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帮他换药、擦身、喂饭，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亲昵，曾经的隔阂与抗拒，早已在一次次生死与共中化为乌有。
陈天麟和嬴子衿则在研究归墟海的资料，嬴家的古籍中记载，归墟海的潮汐每六天会出现一次短暂的平缓期，届时水下结界的力量会减弱，是潜入的最佳时机。而三天后，就是下一次潮汐平缓期。
“我们需要准备一些防水的法器和解毒药剂。”嬴子衿将整理好的清单递给陈天麟，“归墟海的海水带有腐蚀性，普通的衣物和武器根本无法抵挡。还有，水下可能会有幻境，需要凝神符来保持清醒。”
陈天麟点点头：“我来准备武器和潜水装备，现代的潜水服虽然不能完全抵御海水腐蚀，但搭配子佩的避水咒，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汪晓乐也难得正经起来，跟着嬴子佩一起制作凝神符：“我虽然不会法术，但剪纸还是很拿手的！”他手里的剪刀翻飞，很快就剪出一张张整齐的符纸，嬴子佩在上面画上符咒，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
出发前一晚，万忧坐在苏念幽的床边，帮他梳理长发。苏念幽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际，墨色的发丝柔软顺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明天去归墟海，你留在别院吧。”苏念幽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恳求，“那里太危险，我不想你出事。”
万忧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不留下。你中了毒，需要建木残枝压制，而且只有我能和信物产生感应，我必须去。”她放下梳子，握住苏念幽的手，“苏念幽，我们说好要一起面对的，你不能把我推开。”
苏念幽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心里既感动又担忧。他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她。“好，那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千万不能乱跑。”
“嗯。”万忧点点头，俯身轻轻抱了抱他，“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
苏念幽紧紧回抱住她，狐尾悄然展开，温柔地环绕住两人的身体。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和淡淡的雪松香，这一刻的温暖，足以抵御未来所有的风雨。
第三天清晨，天还未亮，众人就已准备就绪。苏念幽换上了轻便的黑色劲装，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万忧穿着嬴子佩特制的防水服，建木残枝和守史砚被她贴身藏好；陈天麟背着一把改装过的弩箭，箭头上涂有克制妖物的草药；嬴子衿和嬴子佩则穿着传统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各种符咒和法器；汪晓乐也换上了防水服，手里拿着一个加固过的网兜，嘴里还念叨着“这次一定要网住一只水妖当宠物”。
两辆车行驶至归墟海附近的一处隐秘码头，这里停着一艘小型快艇，是嬴子衿提前准备好的。“从这里出发，大约半个小时就能到归墟海的结界入口。”嬴子衿启动快艇，“大家坐稳了，海面可能会有颠簸。”
快艇驶离码头，朝着茫茫大海驶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泛起波澜，海水的颜色也从深蓝色渐渐变成了诡异的青灰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建木残枝的青芒越来越亮，在万忧的掌心微微颤动，指向正前方的一片海域——那里的海水翻滚得格外剧烈，隐约能看到一道透明的屏障，正是归墟海的结界。
“就是那里了。”嬴子衿减缓快艇速度，“准备施展避水咒。”她和嬴子佩同时抬手，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妖力，口中默念咒语，两道水蓝色的光罩笼罩在众人身上，“避水咒能让我们在水下呼吸和行动，时效大约两个时辰，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灵汐水和承木之尺。”
苏念幽扶着万忧，率先跳入海中。冰冷的海水包裹而来，却被避水咒隔绝在外，丝毫没有浸湿衣物。众人陆续跳入水中，朝着结界游去。穿过结界的瞬间，周围的海水突然变得平静下来，光线也暗淡了许多，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水下世界。
水下的景象令人震撼。巨大的珊瑚礁错落有致地分布着，颜色鲜艳得近乎诡异；不知名的鱼儿穿梭其间，鳞片泛着荧光；远处的海底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神秘。建木残枝的青芒直指祭坛方向，显然，承木之尺就在那里。
“小心点，这里的磁场很不稳定，可能会出现幻境。”嬴子衿提醒道，率先朝着祭坛游去。
众人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珊瑚礁之间。突然，汪晓乐停下了脚步，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妈？爸？你们怎么在这里？”他眼前出现了家人的身影，正站在海边对他招手，“晓乐，快回来，别待在那种地方了！”
“晓乐，别过去！是幻境！”嬴子佩察觉到不对，连忙拉住他，手中的符咒亮起光芒，拍在他的额头。
汪晓乐浑身一震，眼前的家人身影瞬间消失，他回过神来，冷汗直流：“好……好真实，我差点就信了。”
“这里的幻境会放大内心的执念和思念，一定要保持清醒。”陈天麟的声音传来，她也刚刚挣脱幻境——她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和万忧、汪晓乐一起打球的场景，差点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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