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光影之诗(2/2)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喜好,记下她每一句无心的话语,然后以一种最体贴、最浪漫的方式,满足她所有的小心愿。他不是在单方面地给予,而是在邀请她,共同参与到这段感情的构建中来。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冲垮了她心中的防线。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只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人。
“咔嚓。”
就在沈砚还在低头,耐心的为她讲解着相机的功能时,江墨吟忽然举起了那台粉色的相机,对着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快门。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复古的机械声,一张白色的相纸,从相机的顶端,缓缓地、带着一丝俏皮,被吐了出来。
沈砚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拍照,他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来不及收起的、因为被打断而略显错愕的表情。那副有些呆萌的样子,和他平日里那副冷静自持、万事皆在掌控的沉稳形象,形成了巨大的、令人忍俊不禁的反差。
“你……”他无奈看着她,话还没说完,江墨吟已经拿起了那张正在慢慢显影的相纸,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她拿着那张相纸,在空气中小心翼翼地晃了晃。空白的画面上,渐渐地,浮现出了沈砚的身影。那张照片,构图不算完美,光线也有些随意,但却捕捉下了他最真实、最猝不及防、也最生动的一瞬间。
“噗嗤。”江墨吟看着那张照片,再看看眼前这个正一脸无奈看着她的男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视角,记录下的他。
这张小小的、有些模糊的照片,像一枚独特的勋章,宣告着她在这段关系里,拥有了全新的、主动的身份。
下午,在沈砚的提议下,他们去了多伦路文化名人街。
与南京路的喧嚣跟外滩的宏伟不同,这里是一片仿佛被时光遗忘了的、安静的角落。一条不足一公里长的小路,两旁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留下的、风格各异的红砖小洋楼,墙壁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在冬日的暖阳下,散发着一种慵懒又宁静的气息。鲁迅、茅盾、郭沫若……这些只在历史课本上出现过的名字,都曾在这里居住跟创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独属于文学与艺术的墨香,混合着路边咖啡馆里飘出的、醇厚的咖啡香气。
这个地方,显然更符合江墨吟骨子里的那份文艺气质。
她牵着沈砚的手,走在安静的、铺满了落叶的街道上,听他用低沉的声音,讲述着每一栋老房子背后的故事跟掌故。他们逛了藏在街角、连招牌都已斑驳的旧书店,在泛黄的书页间,寻找着时间的印记。
最终,他们走进了一家名为“老电影咖啡馆”的地方。
这家咖啡馆,是由一栋三层的老洋房改造的。里面摆放着许多旧式的电影放映机跟泛黄的老海报,墙上用投影仪,循环播放着没有声音的黑白默片,卓别林夸张的动作,阮玲玉哀怨的眼神,在光影中无声的上演。
两人在二楼靠窗的一个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两杯手冲咖啡。
窗外,是萧瑟的冬日街景,偶尔有三三两两的游客,悠闲地走过;窗内,是温暖的灯光,醇厚的咖啡香,跟若有似无的、怀旧的爵士乐。
时间,在这里,仿佛都慢了下来。
江墨吟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诗意的画面,心中一动,终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那本沈砚送给她的、深棕色封皮的旅行手账,跟那支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的钢笔。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她想把这两天所有的心情,所有的感动,所有的、那些让她辗转反侧、心跳加速的瞬间,都用文字,永久地记录下来。
她想写下,初见浦江的震撼与渺小;想写下,露台花园的惊喜与浪漫;想写下,外滩夜色下,他第一次牵起她的手时,那掌心传来的、滚烫的温度;想写下,田子坊雨中,两人共撑一把伞,那份无言的默契与靠近;更想写下,东方明珠塔顶,那个至今想起来,依旧会让她面红耳赤、心脏狂跳的、温柔又霸道的吻。
她写得很认真,很专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连咖啡凉了都没有察觉。
而沈砚,就坐在她的对面,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用一种近乎于贪婪的目光,看着她。
他看着她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又因为想到了什么幸福的瞬间而会心一笑的模样;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着那支银色的钢笔,在纸上留下娟秀又流畅的字迹;看着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那扇老旧的木格窗,温柔的洒在她身上,为她的长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一刻的她,美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他拿出自己的那台徕卡相机,悄无声息地,将这一幕,永远地,定格。
照片上,她低着头,神情专注,恬静又美好,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你在记录风景”他在心里,默念着那张明信片上的话,“而我在记录你”
写完日记,江墨吟又拿出了那台崭新的粉色拍立得,跟那几张承载着他们共同回忆的明信片。她将今天拍下的第一张,也就是她“偷拍”沈砚的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用一截可爱的和纸胶带,贴在了手账本的第一页。
然后,她想了想,又将那张,沈砚送给她的、写着“为你,摘下满天星辰”的明信片,工工整整地,贴在了照片的旁边。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将手账本推到沈砚面前,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脸上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羞涩,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
“好看吗?”
沈砚看着那本被她布置得满满当当、充满了少女心事的手账,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重重的点头,拿起桌上那支属于她的、银色的钢笔,在照片
他的字迹,苍劲有力,笔锋之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多伦路,冬日,晴。”
“我喜欢的女孩,正在记录,我们共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