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银饰的能量爆发(1/2)
漫天翻涌的黑雾自虚空裂缝倾泻而下,遮蔽了心宁境整片天穹。
数之不尽的残破虚影在黑暗之中浮沉舞动,历代叛离残魂、蛊虫畸变躯壳、被扭曲同化的守灯人残影层层叠叠,裹挟着沉淀千年的怨毒,向着下方三彩星野花田碾压而来。阴冷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整片花海的花枝都在剧烈颤抖,方才还流光璀璨的花瓣,被黑雾触碰的边缘,便迅速蒙上一层灰败的暗色。
陆野手握千星定界铲,立身花海的制高点。铲身流转金、银、紫三色交融的微光,那是轮回本源、花田生机与裁决之力的合一。刚刚完成终极蜕变的圣器,尚且还在与他的灵魂完成深度磨合,手臂肌肉因为承受磅礴的力量负荷,微微不住震颤。肩头旧伤在之前数次厮杀中反复崩裂,血迹早已浸透整件劲装,只是此刻被圣器散发出来的温煦力量缓缓抚平皮肉创口,钻心的痛感被压制在身体深处。
他抬眼望向那片遮天蔽日涌来的黑暗浪潮,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九世轮回沉淀下来的冰冷决绝。九世被棋局愚弄、被当作养料供给仇敌的记忆,依旧在脑海深处盘旋,那不再是折磨心神的枷锁,而是此刻支撑他战斗到底的警醒。
沈星悬浮在他身侧,本心之钥稳稳托举于两手之间,银紫金三色光晕向外铺展开一道巨大的圆弧形光盾,护住身后整片花田。三彩归墟花亿万花瓣摇曳不停,源源不断输出众生悲欢凝聚而成的守护生机,顺着光盾流淌,加固屏障的根基。
可叛离传人倾尽千年积攒的残余底蕴,力量强度远超预估。
第一波黑暗浪潮狠狠撞击在光盾表层的瞬间,轰鸣巨响震得整片镜湖湖水掀起数丈高的浪涛。光盾表面瞬间爬满蛛网一般细密的裂纹,裂痕飞速向外蔓延,三色光芒剧烈起伏,亮度肉眼可见地衰减下去。
“光盾撑不住连续冲击。”沈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力量透支后的沙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本心之钥固然强大,但它的核心能力偏向于解析、收容、调和,并非擅长正面硬抗大规模的暴力轰击。单凭一己之力,很难长时间扛下敌方倾巢而出的总攻。
沈月站在花田靠镜湖的一侧,淡紫色的双星血脉光晕在周身流转。阴印枷锁早已随宿命枷锁一同瓦解,可血脉本源的消耗依旧巨大,方才接连的解析幻象、空间跃迁、协助法器蜕变,已经几乎抽干了她大半灵力。此刻她双手飞快结印,调动镜湖底下归墟核逸散出来的星髓能量,编织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紫色星纹,一层层叠加在沈星的光盾外侧,试图以此补强防御。
但虚空涌来的黑雾攻势一波强过一波。
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
轰隆——!
光盾外层由沈月编织的星纹屏障,如同薄冰一般寸寸崩碎,无数紫色光屑漫天四散飞溅。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光盾传导过来,沈星身子猛地向后一晃,胸口一阵闷涩,一口腥甜被她强行压回喉咙。
“这样被动防御是死路。”沈月眉头紧紧锁死,目光扫过漫天压落的黑影,快速做出判断,“对方残魂数量太多,个体实力参差不齐,但胜在源源不断。我们守在这里,被持续消耗,力量迟早会被耗尽。千星定界铲固然可以裁决敌人,可单凭陆野一人,也无法同时应对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攻势。”
虚空深处,传来叛离传人的似笑非笑的回响,声音四处回荡,分不清确切来源。
“你们得到了圣器,唤醒了星野花第五形态,确实让我刮目相看。可惜啊,你们能斩断养料链路,却抹不掉我千年来积攒下的残魂家底。众生执念不再为我所用,那我便以千年残躯,硬生生磨死你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不再讲求棋局算计,彻底撕破所有伪装,选择最原始粗暴的围杀。
沈星的心神飞速运转,快速清点己方手中全部底牌:本心之钥用于调和与收容,千星定界铲负责正面裁决,双星血脉提供空间与星髓支撑,三彩星野花源源不断供给生机。
还有一样东西,被她长久遗忘在脖颈之间。
一丝冰凉触感贴着锁骨皮肤传来。那是一枚样式古朴的星月银饰,链子纤细,银片上錾刻着星野花的卷曲纹路,是母亲当年留给她的遗物。自归墟核一战之后,这枚银饰便安安静静佩戴在她身上,多数时候温润微凉,只有遭遇极强黑暗能量时才会微微发烫。过往无数次危机,它仅仅只是发出预警,从未展现过真正的战斗力量。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默认,银饰只是一件承载亲情念想的防御信物,最多可以感知黑暗、轻微净化小规模黑雾。
可就在此刻,漫天黑雾的戾气席卷而来,那枚沉寂许久的星月银饰,骤然爆发出一阵滚烫灼热。
滚烫的暖意顺着锁骨向着四肢百骸流淌,热度来得迅猛,却并不灼烧皮肉,像是沉睡了千百年的力量,终于被外界的极端危机唤醒。银饰表面錾刻的星野花纹路,一点一点亮起莹白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顺着银链向上蔓延。
沈星心头一动,下意识抬手,指尖触碰到锁骨处的银饰。
一股浩瀚古老的记忆洪流,顺着指尖轰然冲入她的意识。
那是属于母亲与父亲,被困归墟核内层岁月里,留下的另一重后手。
过往沈星一直以为,母亲消散之时,仅仅只是将初代守护本源注入本心之钥。可她不知道,当年夫妻二人,早已预判到会有今日这般终局死战。本心之钥是“调和与归正”的钥匙,而这枚星月银饰,是他们悄悄剥离出来的、纯粹用于“净化湮灭黑暗”的本源碎片。
当年为了避免被叛离传人侦测、提前摧毁,他们刻意封印了银饰绝大部分力量,只保留感知预警的微弱功能,将它作为普通遗物留给沈星。唯有当三样条件全部达成:双星血脉完全觉醒、星野花抵达第五形态、千星定界铲完成终极蜕变,银饰的封印才会自动解除,释放潜藏的全部力量。
三样条件,如今尽数实现。
“原来是这样。”沈星心底恍然大悟,眼底掠过一丝震撼。
父母当年留下的后手,从来不止本心之钥那一套。他们思虑极远,既准备了救赎归正的道路,同样也准备好了面对穷凶极恶之敌的毁灭净化手段。
“沈星,你的银饰!”陆野敏锐察觉到身后迸发的莹白光华,一边挥动千星定界铲,铲刃划过之处,数头扑到近前的蛊虫残躯瞬间化作飞灰,一边侧目望过来,眼中满是讶异。
漫天黑影已经突破两层屏障,一部分畸变残魂已经冲到花田的外围边缘,三彩星野花的花瓣被黑暗触碰,大片大片枯萎凋落。那些被收纳在花瓣之中的破碎人间记忆,面临被黑暗再度侵蚀抹杀的危险。
沈星不再犹豫。
她抬手,一把扯断纤细的银链。古朴的星月银饰脱离脖颈,悬浮在她的身前半空。
封印彻底瓦解,被禁锢了漫长岁月的力量彻底挣脱枷锁。银饰表面星月纹路与星野花刻痕同时大放光明,莹白色的强光冲天而起,光芒的范围快速扩张,很快化作一轮巨大的银白色满月,高悬在花田上空。
不同于本心之钥三色光芒的温润包容,银饰爆发出来的月光,带着一种决绝、凌厉的净化属性。它不做收容,不做共情,不对敌人留有任何余地,凡是被月光笼罩到的黑暗残魂、蛊虫躯壳、扭曲虚影,都会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响,黑雾如同冰雪遇沸水一般,飞速蒸腾消散。
“这是……父母封存的初代净化本源!”沈月瞳孔微微一缩,望着半空高悬的银色满月,瞬间明白了银饰的来历。
银白色的月光如同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席卷整片被黑雾笼罩的天地。原本铺天盖地压过来的黑暗浪潮,接触到月光的瞬间,便成批成批消融瓦解。那些历经千年的叛离残魂,连嘶吼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净化力量消解为虚无。
一瞬间,扑向花田的攻势,被硬生生遏制大半。
虚空深处传来叛离传人一声震怒的闷哼。他万万没有料到,沈星身上还藏着这样一件被彻底遗忘的终极底牌。千算万算,却漏掉了这枚看似不起眼的母亲遗物。
“可笑!以为单凭一点初代净化本源,就可以击溃我千年积攒的力量吗!”
暴怒的吼声震荡虚空,剩余的大量残魂听从号令,不再分散四面八方进攻,全部聚合到一处,凝聚成一团巨大粘稠的漆黑巨球。巨球翻滚涌动,裹挟着千年沉淀的怨恨,无视银月光华带来的消融损伤,不顾一切,朝着花田中央的沈星直直猛撞过来。
巨球体积庞大,遮断月光,其中裹挟着数十道实力最强的高阶叛离残魂,打算以牺牲大批低阶残魂为代价,硬生生扛住净化月光,一举击杀沈星,毁掉整个战局的核心。
千星定界铲此刻正在清扫四周四散逃窜的零散黑影,陆野来不及立刻回防。沈月的力量已经透支严重,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编织足够坚固的防御星纹。本心之钥的光盾刚刚经受两次重击,裂痕遍布,已经很难再扛下如此恐怖的单体冲击。
千钧一发。
沈星神色没有半分慌乱。悬浮于半空的星月银饰光芒再一次暴涨,银白色的满月开始向内收缩,由巨大的圆盘,凝聚成一道纤细却无比锐利的银色光矛。矛身布满星野花与星月交织的纹路,初代守护净化本源全部收敛于矛尖之上。
“既然你执意毁灭,那就就此归于虚无。”
沈星五指向前虚握,心念一动,银色光矛如同流星破空,撕裂空气,迎着滚滚而来的漆黑巨球,笔直刺出。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炸开,整个心宁境都随之剧烈震颤。
银白与墨黑两种极端力量狠狠碰撞,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横扫四野,镜湖的湖水被冲击波掀起数十丈高的水幕,漫天星野花被气浪吹得漫天飞舞。
漆黑巨球外层的残魂,在银矛接触的瞬间,便大规模消融。可巨球内部那数十道高阶残魂,拼尽自身全部本源,死死抵住净化力量。黑色与银白色的能量互相侵蚀、互相消耗,光矛前进的速度一点点变慢。
叛离传人的声音,夹杂着残魂的怨毒嘶吼,从巨球内部不断传出:“你们的力量终究有限!初代净化本源也会被消耗殆尽!我千年的积淀,耗得起,你们耗不起!”
沈星的额角不断淌下冷汗。操控银饰释放如此规模的净化攻击,对她的精神与血脉负荷同样是巨大的考验。经脉之中一阵阵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脑海之中父母留下的记忆洪流依旧在不停翻涌。
她清楚对方说的是实话。
银饰的本源不是无穷无尽。强行爆发这种级别的力量,每一秒都在飞快消耗银饰内部封存的本源储备。一旦本源耗尽,银饰就会彻底沦为一块普通的装饰品,再也无法发挥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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