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Moody Blues 4(1/2)
第三十二章
阿帕基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本就波澜暗生的水面,空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的问话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空间入口外。
乔鲁诺放大了很多倍的脸正安静地待在那里,黄昏最后的天光从他身后透入,为他金色的发辫和脸侧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那双碧绿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内部的众人,脸上带着属于“新人”面对前辈审视时应有的专注和与众人同样的困惑。
布加拉提沉默了一下,目光在乔鲁诺和梅戴之间扫过,然后沉声回答了阿帕基的问题,也是向所有人确认:“是乔鲁诺。当时乔鲁诺在冰柜旁边。”
“哦,是乔鲁诺啊!”纳兰迦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随即又皱起眉头,更加不解地看着梅戴,“那他为什么对乔鲁诺那么不一样?抱得时间最长,还——”他拉长音,然后努力回忆着[忧郁蓝调]模拟出的动作,“还擦了汗?我和阿帕基、福葛就没有擦汗这个环节。”
纳兰迦奇怪的关照点让福葛无奈扶额,福葛忍住爆锤纳兰迦脑袋一下后,用蕴含着怒气的语气不耐烦地抬头直接对乔鲁诺发问,没有丝毫迂回:“这确实是个问题……乔鲁诺,你认识他吗?”
乔鲁诺的心脏在胸腔里稳健地跳动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平稳的节奏下藏着多么汹涌的暗流。
他迎上福葛的目光,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更多的困惑,乔鲁诺微微蹙起了眉摇摇头,他朝着乌龟后背上的钥匙凑近了些许说道:“不,我不认识这位先生。在今天之前,我从未见过他。”他顿了顿,仿佛也在努力思考,碧绿的眼眸转向空间内被捆着的梅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陌生和探究,“不过……他刚才对我的‘特别对待’,我也很在意。”
乔鲁诺迎向众人的视线,语气平稳地承认:“在阿帕基安排我留守在驾驶室前,我因为‘老化’失去意识,位置确实在冰柜附近。”
他的回答坦荡自然,听不出任何异常,但方才[忧郁蓝调]回放中,“梅戴”在那个位置所表现的异常温柔和长久拥抱,却像一根刺扎在几个人心里。
这副圆滑的做派真是恶心……
阿帕基的眉头拧得更紧,他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也这么讨厌梅戴·德拉梅尔了。
就好像把这俩人印出来的母模简直是同款一样。
思及此,阿帕基动了动眼睛,将审视的目光再次投向被捆着双手、站在一旁的梅戴。梅戴也正抬头看着乔鲁诺,深蓝色的眼眸还是如往常那样平和,但在阿帕基似乎捕捉到了极其微妙又难以形容的情绪。
阿帕基冷哼了一声,在乔鲁诺的脸上瞪了片刻后感觉那张迷茫的脸确实越看越恶心,于是麻利地转身主动错开了视线。他当然没有立刻相信乔鲁诺的话,多年的警察生涯让他习惯了怀疑一切。
“从未见过?那他对你那副样子怎么解释?”阿帕基的声音又冷又硬,“擦汗、长久拥抱……那种眼神可不像是看陌生人的。”
“我也很想知道。”乔鲁诺坦然承认,他歪了歪头露出思索的表情,“或许是因为我的头发颜色比较特别?”
“喂,蓝头发的大叔!”纳兰迦可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直接来到梅戴面前,仰着脸懒懒散散地问,问题直白得让人哭笑不得,“你认识乔鲁诺吗?你刚才为什么对他最好啊?你是不是喜欢金头发?”
一直保持沉默的梅戴终于因为纳兰迦这串孩子气的问题笑了。
他低头看着纳兰迦,深蓝色的眼眸里映出少年单纯困惑的脸,声音温和:“我只是做了当时觉得应该做的事。”
他避开了纳兰迦问题的核心,又给出了一个模糊又十分哲学的回答。
“应该做的事原来也包括给敌人擦汗和深情拥抱。”阿帕基哂笑,忍不住讥讽道。
“深情拥抱是什么?”纳兰迦果然立刻抓住了阿帕基话里他听不太懂的词,眨巴着眼睛看向阿帕基,一脸求知欲。
“阿帕基,那个抱抱很‘深情’吗?比抱我和福葛的时候更深情?”他努力理解着这个词,试图用手比划出不同拥抱的“深度”。
福葛无语地叹了一口气。
阿帕基被纳兰迦这完全跑偏的关注点噎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低吼:“闭嘴,纳兰迦!现在的情况可不是让你研究这个的!重点是——”
“发色能说明什么?我也是金发。”福葛双臂环抱思考着,手指习惯性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胳膊。
他打断了阿帕基,开口说道,声音比平时显得更冷静一些,没有用什么激烈的字眼,但怀疑之意表露无遗:“我觉得仅仅因为这个,就能让一个暗杀组的成员表现出那种超越战术需要的关注?哈……”福葛摇了摇头,显然也是不信的,他朝布加拉提摊了摊手,措辞谨慎地提议,“布加拉提,这不合逻辑。他们之间可能早有联系,或者乔鲁诺身上有他必须关注的东西。”
布加拉提没有马上回应。他忍着肋部的钝痛走向矮茶几,再次看向那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系统桌面。
他亲自操作了几下,打开文件管理器,检查最近访问记录,运行进程列表,还查看了系统日志。
正如福葛所说,除了密码被瞬间破解,电脑里干干净净,找不到任何明显被植入后门或拷贝数据的痕迹。
那个微型破解器插入又拔出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只来得及完成最核心的破解,后续可能的操作都被隐藏或根本来不及执行——又或者,暗杀组的技术已经高超到不留痕迹。
他合上电脑,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摩挲片刻。
这台电脑是接收老板指令的唯一渠道,万不得已不能销毁。
情报泄露已成定局,但具体泄露了多少、对方掌握了什么,都是未知数。这种被动和不确定性让他心头沉重。
“电脑先收好。”布加拉提垂眸,揉了揉太阳穴后带着疲惫地决策,“我们必须假设目的地和任务已暴露。原计划风险大增,但……我们仍然需要等待老板的下一步指令。”
他看着纳兰迦,又看了一眼被捆着的梅戴,心中那种违和感始终挥之不去。
一个会对敌人手下留情、甚至施以援手的人真的会是纯粹的恶徒吗?
但暗杀组的身份和窃取情报的行为又是铁一般的事实。
“好了,布加拉提,你该休息了。”福葛看出布加拉提不怎么在状态,毕竟刚刚顶着严重的老化效果战斗了那么久,即使效果消失,体力和气血一时半会也没办法一瞬间恢复,他走过去替布加拉提将电脑收好后说道,“肋骨裂了好几根,失血估计超过800毫升,多处软组织挫伤和切割伤……你现在能站着说话完全是靠肾上腺素和意志力在硬撑。我建议你赶紧坐下休息,不然的话可能会脱力晕倒的。”
“喂,福葛,你不要吓唬布加拉提啊。”纳兰迦立刻紧张起来,他左右看看,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梅戴对福葛说,“对了福葛,这个蓝头发大叔不是会帮人降温吗?虽然他现在被捆着,但是之前做过,现在也没有冰了……但他的那个水母是不是可以帮布加拉提冰敷一下?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受伤了要冰敷。”
这个异想天开的提议让空间内瞬间安静了一秒。
连一直努力维持表情管理的乔鲁诺,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站在外面,握着乌龟的手指微微蜷缩,内心五味杂陈。
这种想象力也太……居然想用德拉梅尔先生的替身给布加拉提冰敷?先不说那只水母有没有降温功能,就算有,现在这种敌对立场下怎么可能……
阿帕基简直要被纳兰迦气笑了,他用拇指指着梅戴,对纳兰迦吼:“冰敷?!用敌人的替身给布加拉提冰敷?!纳兰迦,你的脑子是不是也被老化过头了现在还没恢复!他是暗杀组的人、是俘虏!不是随队医生!”
“可是他之前帮我们降温了啊。”纳兰迦小声嘟囔,然后还拿手比划了一下,“而且他的替身是水母诶,水母不是凉凉的吗?上次我们一起去热那亚水族馆的时候就摸过……”然后他的声音在阿帕基越来越冷的视线下逐渐消失。
“我的[圣杯]并没有直接降温的能力。”梅戴听着这场逐渐偏离主题的争论,感觉颇有意思,这个小队给他一种遇到了熟人的无奈趣味,于是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身上,“之前能略微缓解你们的高热,是因为我自身提前服用过冷饮,体温相对较低,通过接触传递了部分凉意而已。”
“[圣杯]。”福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他挑了挑眉毛,“听起来不像战斗型替身的名字。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梅戴侧目看了福葛一眼,淡淡地说:“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你的[紫烟]也并非适合所有场合不是吗?”
这话无异于挑衅,福葛的脸色阴沉下来。
“福葛。”布加拉提立刻出声制止,他不能允许内部冲突在这个时候爆发。
“啊,福葛生气了。”纳兰迦小声对旁边的阿帕基说,然后又看向梅戴,眼神里带上了点古怪的钦佩,“你胆子好大哦,敢惹福葛,他发火的话你的脸就遭殃咯。”
梅戴对纳兰迦的“夸奖”不置可否,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一群白痴。”眼前这群男人从严肃审讯莫名其妙歪楼到替身能不能冰敷、再到互相挑衅的混乱场面,让一直在远处沙发上沉默观察的特莉休终于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好了,都冷静点。”布加拉提的声音带着威信力,尽管虚弱,却成功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他看向梅戴,目光锐利,“我不管你的替身是什么,也不管你出于什么矛盾的心理做了那些事……事实是,你属于暗杀组,你窃取了我们小队的关键情报,这是无法改变的对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然后继续说道:“我们现在需要知道的是,除了电脑,你是否还在乌龟空间内做了其他手脚?你是否对特莉休或者我的其他队员,使用了任何隐藏的能力或药物?回答我。”
这才是最实际最迫切的担忧,温情举动可能是伪装或矛盾,但潜在的安全威胁必须排除。
梅戴抬起头,再次迎上布加拉提审视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坦然,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对特莉休小姐或你的任何队员使用任何隐藏能力或药物。如你们所见,我进入这里的主要目标就是那台电脑。”
“击晕特莉休小姐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尖叫引来注意,安置她是……个人习惯。至于触碰你们的队员,只是为了短暂缓解高热,没有附加任何其他效果。”他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
梅戴的回答依旧直接而有限,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乞求相信。
阿帕基显然不信,他刚要开口质疑,乔鲁诺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适时地插入了对话,将焦点从“梅戴是否说谎”拉回到了更实际的后续行动上。
“布加拉提,”乔鲁诺叫了布加拉提一声,在看到布加拉提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后提议道,“无论他是否做了其他手脚,情报泄露已经是事实。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或者按照原计划乘坐这列火车前往威尼斯,风险都极高。暗杀组很可能已经根据窃取的数据,对我们的路线和目的地有所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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