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穿越：1945年的“情报传递”（1/2）
上午十点，太行山区，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参天的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在地面厚厚的腐殖质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湿润，弥漫着泥土、青苔和朽木混合的原始气息。鸟鸣声间歇响起，更衬托出山林的幽深与寂静。
陈砚这次的出现，似乎更加“精准”地锚定了他意念中设定的目标。当他从短暂的眩晕中恢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被荒草和灌木半掩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兽径旁。四周是望不到边的、沉默的绿色。
他迅速确认自己的方位和处境——1945年，春天，太行山深处。目标是找到正在执行任务的游击队员赵六斤。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除了自然的风声和鸟鸣，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一种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极其小心地拨开枝叶行进。
陈砚立刻伏低身体，利用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然移动。大约潜行了百十米，他透过一丛茂密的荆棘缝隙，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身材精瘦却结实，皮肤黝黑，穿着打满补丁、颜色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的粗布衣服，头上裹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他背上背着一个扁平的竹篓，手里紧握着一把老旧的步枪，正猫着腰，极其警惕地沿着一条几乎垂直的山脊线向上攀爬。他的动作轻盈利落，像一只经验丰富的山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赵六斤！陈砚几乎立刻确定。无论是年龄、装束、还是那种长期在山林活动中练就的独特气质，都与赵小军的描述以及陈砚的想象高度吻合。
赵六斤似乎到达了预定的位置——一处位于山脊突出部、视野相对开阔的小平台。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放下竹篓，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解开油布，露出了一把黄铜军号——正是那把刻有“守土”二字的军号！
他将军号握在手中，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号嘴凑到唇边，显然准备发出某种信号。
就在这时，陈砚敏锐地捕捉到，山下不远处，与赵六斤准备发号方向相反的一处山谷密林中，似乎有金属的反光一闪而过，还有极其细微的、不属于山林的、压抑的咳嗽声！
有情况！很可能是日军的巡逻队！
来不及多想，陈砚猛地从藏身处站起一半身体，朝着山脊平台上的赵六斤，用力地、却又尽量压低声音地打了几个急促的手势——指指山下可疑的方向，又连连摆手，示意危险，不要吹号！
赵六斤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瞬间就停止了吹号的动作，身体猛地伏低，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陈砚示意的方向。他也立刻发现了那异常的反光和声响！脸色骤然一变。
没有丝毫犹豫，赵六斤立刻改变了原定的“长号平安信号”。他再次举起军号，但这次，吹出的是一串极其短促、尖锐、充满警告意味的号音：
“嘀嘀！嘀嘀！嘀嘀嘀！”
正是他“杂记”中记录的“连续短促”紧急信号！
号声并不算特别响亮，但在寂静的山谷中，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贴着山体迅速传播开来！
几乎在号声响起的同一时间，陈砚看到，对面几处看似平常的山坡、岩石后、树林中，立刻有了动静！几个人影如同地鼠般迅速缩回隐蔽处，原本隐约可见的几缕炊烟也瞬间消失。整个山林，似乎在一瞬间“收紧”了，进入了高度戒备的静默状态。
山下那可疑的动静也停滞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号声惊扰，产生了犹豫。过了一会儿，那金属反光和细微的人声，开始朝着与号声传来方向相反的另一侧山谷缓缓移动，渐渐远去。
危险暂时解除。
赵六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瞬间冒出的冷汗。他收起军号，目光再次投向陈砚藏身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但似乎也多了一丝探究——这个衣着古怪、突然出现并发出警告的人，是谁？
陈砚知道不能再隐藏。他慢慢站起身，举起双手示意无害，然后沿着陡峭的山坡，小心地朝着赵六斤所在的平台攀爬过去。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赵六斤没有放松警惕，步枪虽然没抬起，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我叫陈砚，是……一个寻找历史的人。”陈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可信，“我知道这把军号，它叫‘守土’，最初来自滇缅战场的远征军，经过沂蒙红嫂李秀莲，交给八路军张正坤团长，张团长又托付给石头村的王大娘……王大娘借给了你，用于传递情报，对吗？”
这一连串精准的、外人绝不可能知晓的流转脉络，如同密码般，瞬间击中了赵六斤。他眼中的警惕迅速被震惊取代，握着军号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张团长……王大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为记录这些英雄的故事而来。”陈砚没有过多解释时空的玄妙，他指着山下，“刚才很危险。你的反应很快，号声很及时。”
提到刚才的险情，赵六斤神色一凛，点了点头：“多亏你提醒。那是鬼子的山林巡逻队，鼻子比狗还灵。要是让他们摸上来，或者听到我发平安信号，附近的几个秘密补给点和伤员隐蔽所就暴露了。”他看向陈砚的眼神，少了许多敌意，多了几分复杂的好奇和隐约的信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赵六斤将军号重新包好放回竹篓，背起竹篓和步枪，示意陈砚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密林中穿梭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来到一处更加隐蔽的山坳。这里被几块巨大的崩塌岩石半包围着，入口处被茂密的藤蔓完全遮掩，若非有人带领，绝难发现。
拨开藤蔓进去，里面竟然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颇为宽敞的岩洞。洞内干燥，有简单铺设的干草铺位，角落堆着一些粮食、水罐和简单的炊具。最引人注目的是，岩洞壁上用木炭写着一些简单的字词和算术题，地上还散落着几本破旧的小册子和一些用树枝在地上写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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