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大清洗(1/2)
四月的亦力把里,正是一年风景最好的时候,天山雪水灌进伊犁河,两岸草甸子绿汪汪的。
城墙上明军旗帜噼啪作响,城门口骑兵往来不绝。
签押房里,朱棣正翻看哈密卫送来的粮草清册,廊下脚步声响起。
曹震掀帘进来,手里攥着一封帛书,“大将军。沙哈鲁动手了。”
朱棣接过帛书展开,扫了几行,眉心拧了起来。
这已是从撒马尔罕发回来的第四批消息。
沙哈鲁召开库里勒台大会,历数兀鲁伯十大罪状,勾结明人,图谋篡位,辜负先汗遗命,字字诛心。
兀鲁伯被押入死牢,忠于他的十四个大贵族满门被屠。
冰湖对峙时,沙哈鲁隐忍克制的面孔在朱棣脑中浮现。这人能忍,能忍的人,下手往往最狠。
他正要开口,亲兵又掀帘进来:
“禀大将军,东门外来了一队人马,约莫百余人,没有旗号,说是从河中逃过来的,求见大将军。”
朱棣与曹震对视一眼,站起身来。
东门城楼下,百余名骑手勒马立在护城河边,马背上驮着箱笼包袱,鞍具歪歪斜斜。
有几个骑手连马鞍都没有,只裹了条毡毯便骑了这一路。
领头的老者胡须花白,裹着一件脏兮兮的织金长袍,袍摆上血迹犹在。
看见朱棣从城楼上下来,他踉跄着翻身下马,双手按在胸前,用波斯语说了句什么,眼眶里全是血丝。
傅安匆匆赶到,在朱棣耳边低声道:
“他是兀鲁伯的舅父,叫米尔咱·阿卜杜拉,河中赫拉特部大贵族。臣去河中劝兀鲁伯不要出兵,便是托此人传的话。”
朱棣点了点头,朝米尔咱抬了抬下巴:“先进城,安顿下再说。”
米尔咱却不肯动,又用波斯语急促地说了几句。
傅安译了出来:
“大将军,米尔咱说就在这儿说。他外甥兀鲁伯三天前被沙哈鲁亲手砍了头,他要是不能替外甥报仇,便不配做舅父。”
城门洞里安静了一瞬,朱棣朝亲兵喝道:“搬凳子来。再弄些热汤,羊肉,面饼,就在这儿吃。”
亲兵们搬来几张条凳,在城墙根下支起一口铁锅。
米尔咱将族人分作两队,妇孺老者先进城安顿,年轻人就地休整。
他坐在条凳上,双手捧着一碗热汤,看上去累坏了,却一勺也咽不下去。
朱棣没有催他。
米尔咱说的是一口生硬的汉话,音咬得极重,声调却软得很。
傅安坐在他身侧,不时补几句译语。
“沙哈鲁说一套,做一套。当时我是信他的,以为他来河中是来辅佐幼侄。兀鲁伯也是信他。他装了几十年,骗过了所有人。
谁能想到,兀鲁伯是被自己亲四叔坑了,沙哈鲁兵不血刃进了撒马尔罕,一开始他还没露出獠牙。
他让兀鲁伯住在王宫里,说叔侄一体,共治汗国。兀鲁伯身边旧臣,一个一个被他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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