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雾凝生机暂,莲熟因果牵(2/2)
“雾山……那片被标注为‘遗忘死寂’的古老区域……”“暗蚀者”死寂的眸子中,幽光闪烁。它并非没有怀疑过那里。毕竟“灰隼”最后消失的方向,隐约指向西北,而雾山正是西北方向最着名、也最令人忌惮的绝地之一。但问题是,雾山范围极广,内部情况诡谲莫测,浓雾不仅遮蔽视线与神识,更似乎能扭曲空间、混淆感知,且天然排斥一切带有“活”性、尤其是“灵”性(包括蚀灵之力这种特殊的“死灵”)的探查。即便是影蚀,对雾山的了解也极为有限,只知道那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连上古大能都不愿轻易深入的“遗忘之所”。派进去搜索的队伍,往往要么一无所获,要么莫名失踪,极少有能带回有价值信息的。
“难道……他真的坠入了雾山深处?那骨符的传送,竟能穿透雾山的天然屏障?还是说……那骨符本身就与雾山有关?”“暗蚀者”心中惊疑不定。若真如此,事情就更加棘手了。在雾山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且凶险万分。
而派往北荒其他区域搜索的“血蚀”、“魂蚀”、“冰魇”各部,回报的消息也大多令人沮丧。虽然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冰系灵气波动或古老遗迹痕迹,但经查实,要么是自然现象或早已废弃的无价值遗迹,要么是其他势力或散修的活动,与“灰隼”、“骨符”、“寒髓玉精”皆无直接关联。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大范围搜索,不仅耗费巨大,更已引起了北荒本土一些残余势力与其他暗中观察者的警惕与反弹,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影蚀的隐秘行动,已然有暴露的风险。
“暗蚀者”将情况汇总,以最急迫的方式,上报给了蚀尊。
蚀尊高踞黑骨祭坛,猩红的眼眸在幽绿骨灯光芒下明灭不定。手指在冰冷坚硬的骨制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发出令人心悸的笃笃声。
“雾山……‘遗忘死寂’之地……”蚀尊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沉吟,“本尊记得,教中古老残缺的记载中,似乎提及,雾山深处,可能存在与‘噬星魔钥’所代表的‘混乱’、‘侵蚀’截然相反的、某种涉及‘绝对沉寂’、‘永恒遗忘’的古老法则残留,甚至……可能与某个早已消亡的、信奉‘静止’与‘终结’的失落纪元有关……”
“那‘暗羽’身上的骨符,最后爆发出的暗蓝漩涡,蕴含极其古老的‘秩序’与‘冰封’道韵……‘秩序’与‘沉寂’、‘冰封’与‘遗忘’……或许,真有所关联?”蚀尊眼中的猩红光芒骤然炽盛,“传令!‘暗蚀’继续全力感应印记,若有任何异动,不惜一切代价锁定!‘血蚀’、‘魂蚀’、‘冰魇’三部,收缩搜索范围,重点监控雾山外围所有已知的、可能进出的薄弱节点与空间异常点!同时,给本尊调阅教中所有关于雾山、关于‘沉寂’、‘遗忘’、‘失落纪元’的古老记载,哪怕只有只言片语!”
“另外,”蚀尊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加派人手,盯紧葬风谷!本尊有种感觉,雾山之事,或许与葬风谷那个躲在‘残殿’里的老怪物,脱不了干系!若能找到联系……哼!”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影蚀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经历了初期的疯狂与受挫后,开始调整方向,将更多的注意力与力量,投向了那片被称为“遗忘死寂”的雾山,以及与之可能存在隐秘关联的葬风谷。一场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的探查与博弈,即将在雾山外围与葬风谷方向展开。
……
灵山,日上三竿,晨雾散尽,阳光明媚。
慕容清已服下第三颗“玉髓莲仁”,正在竹楼廊下慢慢散步,感受着腹中孩儿愈发活跃有力的胎动,心中满是宁静的喜悦。叶雅和混沌儿在池塘边,试图用林凡新做的小网兜,去捞水中那几尾愈发机灵的彩鳞鲤,水花与笑声不断。
林凡站在新垦的坡地边,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木瓢,舀着混合了塘泥肥水的稀薄“肥水”,仔细地浇灌着每一株幼苗的根部。他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神情专注,仿佛手中所做的,是世间最重要的事情。
浇到那株新结莲苞的野生灵莲旁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青绯色的花苞雏形上,看了片刻。然后,他直起身,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西北天际,那里,天空湛蓝,白云舒卷,并无异样。
他收回目光,继续浇灌,仿佛刚才只是寻常的歇息。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西北天际的刹那——
雾山深处,那笼罩着“灰隼”的、由灰白雾气构成的特殊“场”的边缘,一缕极其稀薄、几乎不存在的雾气,因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极其轻微的“扰动”,悄然改变了其原本缓慢流动的轨迹,向着“场”的内部,更“深”地“渗透”了那么一丝几乎无法测量的距离。
这一丝渗透,并未改变“场”的整体稳定,也未立刻对“灰隼”的状态产生肉眼可见的影响。但它却让那“场”与雾山深处、那古老存在的、微弱的“脉动”与“标识”之间的联系,似乎变得更加“顺畅”与“紧密”了一丝。就仿佛,一条原本极其纤细、时断时续的“线”,被无形的手,轻轻地、加固、捋顺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灰隼”识海中的骨符,似乎感应到了这“场”的细微变化,其表面一道最细微的裂纹边缘,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沉寂。
林凡浇完了最后一株幼苗,放下木瓢,洗净了手。阳光落在他平静的侧脸上,温暖而祥和。
山外雾锁疑无路,山中莲生暗续缘。
(第二百八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