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莫要后悔（2/2）

“那就看看中秋夜，靖王殿下会是何等下场吧。”

言罢，她起身离去。

苏景环当时只觉荒谬，可那句“下场”如一根刺，扎进心里。

她暗中查了苏景宣近日动向，果然发现异常。

苏景宣频繁出入京郊别院，与不明身份者密会，甚至暗中调动本不该他掌控的禁军旧部。

可她终究迟疑了。

一来不愿打草惊蛇，二来……私心里，她何尝不想借这个蠢弟弟的手，搅乱这潭浑水？

而今，水是搅浑了，代价却是胞弟的命和自己的前程。

烛火晃动，斗篷人沉默片刻，嘶哑的笑声再次响起：

“殿下果然聪慧。可惜，就算猜到了又如何？这局棋，殿下早已身在局中。苏景宣一死，苏景安下一个要铲除的，就是殿下你。难道殿下要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

苏景环摇头，眼中掠过一丝讥诮：

“不，本宫会选择另一条路。”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夜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墙上影子张牙舞爪。

良久，她转过身：

“十日前，清平郡君离京前，曾来见过本宫。”

“她说，中秋前后，会有人来找本宫，许诺助本宫登上那至高之位。她说此人擅蛊惑人心，她说……”

“若本宫信了，便是下一个苏景宣。”

书房内陷入死寂。

烛火“噗”地熄灭一盏，书房暗了一半。

又是她！

洛戢嘶哑的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真实的怒意：

“她竟敢……”

“她有何不敢？”

苏景环在黑暗中轻笑：

“她能看破你的计谋，自然也能留下后手。阁下，你的棋局已经被掀了，何必还在这里浪费口舌？”

她抬手，指向门外：

“请吧。趁着本宫还未唤侍卫，阁下或许还能全身而退。”

洛戢僵立原地，紫气在掌中剧烈翻滚，似在权衡。

许久，他缓缓收起紫气，声音重归空洞：

“殿下今日拒绝在下，来日莫要后悔。”

“后悔？”

苏景环走回书案后，重新点燃那盏熄灭的烛台，火光照亮她平静的侧脸：

“本宫只后悔一件事，后悔没早听江绮露的劝，没在苏景宣有异动的时候打断他的腿。”

她抬眸，眼中再无半分波澜：

“阁下请。”

洛戢深深看她一眼，身形如烟雾般消散在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重归寂静。

苏景环静坐良久，直到窗外传来三更鼓声，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

江绮露……竟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她放下茶盏，从怀中取出一枚素笺。

那是十日前江绮露离开时留下的，只说：

“那人若见紫气，焚此笺。”

她当时不以为意，随手将素笺收入怀中。

直到今夜那团紫气出现，她才猛然惊醒，当即暗中将素笺凑近烛火。

素笺遇火即燃，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

那人似是对这烟味极为忌惮，始终未曾靠近她三步之内。

原来，那女子早已为她备好了护身符。

苏景环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低语喃喃：

“江绮露，你究竟还知道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