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首见弱藩,言辞交锋(1/2)
永安十一年暮秋,靖安王大营的中军帐外,霜气凝结在帐篷的兽皮边缘,泛着一层冷白的光泽。萧彻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靖安剑,在两名潜龙卫的护送下,缓步走入营中。脚下的羊毛毡毯吸走了脚步声,只留下帐外隐约传来的士兵操练声,衬得帐内愈发静谧,却也暗藏杀机。
帐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威严:正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用青石、木炭标注着三藩与朝廷的兵力部署,沙盘旁立着一幅北境舆图,图上用朱砂勾勒出密密麻麻的路线;两侧的木架上摆放着几柄古朴的兵器,剑鞘上的铜饰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最里侧的案几后,靖安王身着银色软甲,未戴冠冕,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与萧彻记忆中那位北境少年将军已有几分相似,只是眼角的细纹与眼底的阴鸷,暴露了他多年的隐忍与算计。
“靖王殿下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靖安王起身相迎,语气客套,却未上前半步,目光如同鹰隼般,上下打量着萧彻,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萧彻拱手回礼,神色从容,目光与他对视,不卑不亢:“靖安王殿下客气了。本帅奉陛下之命,前来与殿下商议合作之事,无需多礼。”
两人分宾主落座,亲兵奉上热茶,茶香袅袅升起,却未能驱散帐内的凝重气氛。靖安王端起茶盏,却并未饮用,只是轻轻摩挲着杯沿,似笑非笑道:“靖王殿下如今身陷困境,还有闲心与本王谈合作?据本王所知,镇北关已被定北王与本王的人马团团围住,潼关援军迟迟未到,殿下怕是自身难保吧?”
萧彻心中一凛,靖安王消息如此灵通,显然早已派人监视镇北关的动向。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道:“殿下此言差矣。镇北关虽被围困,却依旧固若金汤,叛军虽多,却各怀鬼胎,并非同心协力。而本帅此次前来,正是为了给殿下指一条明路。”
“明路?”靖安王嗤笑一声,“殿下是想说,让本王归顺朝廷,与你们联手夹击定北王?可本王记得,朝廷向来言而无信,当年先帝许诺本王的北境马场,至今未兑现,如今又来画大饼,殿下觉得本王还会相信吗?”
一、旧事重提,试探底线
萧彻早料到他会提及此事,从容道:“殿下有所不知,当年先帝未能兑现承诺,是因为受到士族与权臣的阻挠。如今,太子与柳渊等奸佞已被铲除,朝堂清明,陛下英明神武,若殿下与朝廷合作,陛下定会兑现承诺。况且,殿下与定北王素有旧怨,他抢夺你的北境马场,你难道忘了?”
“本王当然没忘!”靖安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定北王匹夫,当年若非他暗中使诈,北境马场怎会落入他手?本王与他不共戴天!”
“既然如此,殿下更应与朝廷合作。”萧彻趁热打铁道,“定北王野心勃勃,此次联合殿下叛乱,不过是想利用殿下打头阵。一旦攻破京城,他定会过河拆桥,将殿下吞并。而朝廷愿与殿下结盟,承认殿下北境王的合法地位,划黄河以北为殿下封地,再赏赐黄金万两、粮草十万石,助殿下发展骑兵,夺回北境马场。”
靖安王沉默不语,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似在权衡利弊。他知道萧彻所言句句属实,定北王确实不可信,但朝廷也未必是良配。多年来,藩王与朝廷之间的矛盾早已根深蒂固,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殿下,”萧彻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道,“本帅知道你心中有疑虑,但如今局势危急,你已没有太多选择。定北王的骑兵已逼近洛阳,平南王的水军封锁了江南漕运,朝廷援军不日便会抵达。若你此时归顺朝廷,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若你执意与定北王联合,一旦朝廷援军赶到,你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到那时,再想归顺,恐怕就晚了。”
靖安王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靖王殿下,你口口声声说朝廷有诚意,可空口无凭,本王如何能相信你?不如这样,你先让朝廷将北境马场划归本王,再送来十万石粮草,本王便立刻率军反戈,夹击定北王。”
萧彻心中冷笑,靖安王果然贪心不足,竟想先拿好处再办事。他道:“殿下,粮草与马场,朝廷可以给你,但需在你率军反戈之后。若你先背叛定北王,与朝廷联手击败他,朝廷定当兑现所有承诺,绝不反悔。若你执意要先拿好处,那便是没有合作的诚意,本帅也只能告辞。”
说罢,萧彻作势起身,似要离去。
靖安王连忙抬手阻拦:“殿下别急着走。本王不过是试探一下殿下的诚意,何必如此当真?”他顿了顿,道,“合作之事,本王可以考虑,但你需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殿下请讲。”萧彻停下脚步,重新落座。
“本王要朝廷立下血誓,若本王归顺后,朝廷不得干涉本王封地内的任何事务,包括军政、财政、人事任免,且永远不会派兵攻打本王。”靖安王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萧彻眉头微蹙,靖安王的这个条件太过苛刻,几乎是要将北境变成独立王国。他道:“殿下,你的要求太过无理。朝廷可以承认你的封地,允许你拥有一定的兵权,但必须接受朝廷的监管,按时缴纳赋税,听从朝廷的调遣。若你执意要完全独立,那合作之事,便无从谈起。”
二、言辞交锋,互不相让
“无理?”靖安王脸色一沉,“本王在北境镇守多年,抵御漠北残余势力,劳苦功高,朝廷却从未给予过任何实质性的奖励,反而处处提防。如今让本王归顺,却还要干涉本王的事务,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殿下此言差矣。”萧彻反驳道,“北境是大曜的领土,殿下是大曜的藩王,理当听从朝廷的调遣,为国家效力。若殿下完全独立,不受朝廷监管,与叛乱何异?朝廷绝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看来,殿下是没有诚意与本王合作了。”靖安王语气冰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非是本帅没有诚意,而是殿下的要求太过苛刻。”萧彻道,“本帅可以向陛下奏请,给予殿下最大的自主权,除了按时缴纳赋税、听从朝廷紧急调遣外,封地内的军政、财政、人事任免,朝廷可以不过多干涉。但血誓之事,绝无可能。殿下若同意,我们便可继续商议合作细节;若不同意,本帅也只能另寻他法。”
靖安王沉默了许久,帐内的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帐篷上,忽明忽暗。他知道,萧彻的提议已是朝廷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若再僵持下去,只会错失机会。定北王的威胁日益临近,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好,本王答应你的条件。”靖安王终于松口,“但你需先送来五万石粮草,以解本王燃眉之急。待本王收到粮草后,便率军反戈,夹击定北王。”
萧彻心中一喜,道:“殿下爽快!粮草之事,本帅可以答应你,明日便让人送来。但你需立下字据,承诺收到粮草后,三日内便率军反戈,否则,朝廷将收回所有承诺,并派兵攻打你。”
“可以。”靖安王点头,让人取来纸笔,写下字据,签字盖章后,交给萧彻。
萧彻接过字据,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收入怀中:“殿下放心,明日一早,粮草便会送到。希望殿下信守承诺,不要让本帅失望。”
“本王一向言出必行。”靖安王道,“殿下今日路途劳累,本王已备好营帐,殿下先歇息一晚,明日再商议具体的作战计划。”
萧彻起身拱手:“多谢殿下。”
随后,靖安王让人将萧彻引至营中的一座豪华营帐内,帐内陈设精致,有软榻、书桌、书架,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温泉池,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萧彻进入营帐后,并未放松警惕,而是让潜龙卫仔细检查了营帐内外,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稍作歇息。他知道,靖安王并非真心归顺,只是权宜之计,日后必有变数。但至少目前,他们达成了初步合作,这对朝廷来说,已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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