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仓舒阶前遇文直（2/2）

动作快如错觉，一触即离，却烫得环夫人周身一颤。

“彭城旧宅的绿萼，耐寒，却怕惊扰。”

他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有歉疚，有隐忍，有几乎要破壁而出的深情，终皆被强压入深潭般的沉寂，

“姨娘……好生养护。它若安好，我便心安。”

这“它”，指梅，抑或指人？

环夫人未再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再抬眸时，眼底已复归一片清明的温顺，仿佛方才波澜从未漾起。

远处传来曹冲清脆的笑声，由远及近。

环夫人微微侧身，让开半步，声线平静：

“大公子放心。妾身省得。天色向晚，早些回府安歇吧，莫令邹夫人久候。”

———?———

南院门外。

“娘，我回来了。”

童音清越，雀跃而来。

周不疑蓦然回首。

只见一男童约摸六七岁，身着鹅黄锦袍，外罩银灰狐裘，奔跃而至。

面白胜雪，唇若淡樱，虽带几分病气，一双眸子却清亮如寒潭浸玉，

打量人来，无半分稚怯，反透着洞明世事的透彻。

周不疑下意识挺直腰背，神童的傲气，令他不愿在气度上逊于他人。

未行礼，只微微颔首，语声平淡，却暗藏考较：

“你便是仓舒？听闻你六岁称象，智救库吏，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曹冲在他三步外停驻，眨了眨眼，歪着头，上下打量这陌生少年。

“你是谁？我怎未见过你？”曹冲问，语带探究。

周不疑微微一笑，言辞有度，“在下周不疑，新自荆州来，暂寓府中。”

“原来是文直，闻刘之初那等大才都不敢收你为徒，我心向往之久矣。

至于称象之事，乃兄长之功，我不过恰逢其会，何足挂齿。”

周不疑闻言，眸中微露讶色。

“仓舒公子过誉。”周不疑语气稍缓，

“刘子初不过惧我锋芒太露，恐惹祸及身罢了。

倒是仓舒，救库吏之举，非大智大慈不能为之。

在下佩服的，正是这份仁心。”

曹冲闻言，眼弯如月，伸出小手，轻扯周不疑袖口，动作亲昵自然：

“文直竟还知此事？仁心固然重要，智计亦不可缺。

若无文直这般洞察天下之眼力，仁心终为空谈。

不敢当文直‘佩服’二字，惟盼常与你共读，增益见闻。”

曹冲轻轻牵住他的手，语声温软：

“文直，天寒，我们先回院中吧。

我已使人将南院暖阁收拾妥当，日后便是你我读书之处。

另外还吩咐厨下备了蜜渍金橘，文直且尝尝，不知合不合心意？”

语毕，曹冲便欲向内走去。

周不疑目光掠过虚掩的院门，不着痕迹侧移半步，恰好挡住去路：

“方才见院中梅树姿奇古，驻足赏玩。闻仓舒亦爱梅？”

“你怎知晓？”曹冲喜形于色，眸光转向阶前绿萼梅，声放轻柔，

“我素爱梅之高洁。

譬如此株，生僻静处，无人赏鉴，仍按时着花，清香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