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血月古战(1/2)
月光如霜,洒在江城西郊的乱葬岗。
这里没有整齐的墓碑,只有高低起伏的荒冢,有些被野草淹没,有些露出半截腐朽的棺木。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夹杂着几声凄厉的鸦鸣。
玄尘站在乱葬岗边缘,手持罗盘,眉头紧锁。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岗地深处某个方向,钉死不动。那里阴气最重,连月光似乎都被吞噬,形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云逸站在他身侧,闭目感应。地只气息与脚下大地相连,他能“听”到这片土地深处的哀鸣——那是无数亡魂的执念,在泥土之下翻涌,百年不散。
“这里死过很多人。”云逸睁开眼,声音低沉,“而且死法惨烈,怨气极重。我能感觉到至少七处‘阴气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有一具骸骨,骸骨周围散落着兵器残片。”
“古战场遗物应该就在那些漩涡附近。”玄尘收起罗盘,从怀中取出三张符箓,分给云逸一张,自己留两张,“小心些。乱葬岗的游魂虽然大多浑噩,但被惊扰后可能会群起攻之。”
两人踏入乱葬岗。
脚下的土地松软湿滑,每一步都陷进半寸。空气中弥漫着腐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第一个阴气旋涡。
那是一个微微凹陷的土坑,坑中心有一具半埋的白骨。白骨呈仰卧状,胸腔肋骨断裂了好几根,头颅歪向一侧,下颌骨张开,仿佛死前还在嘶吼。白骨周围,散落着几块锈蚀的金属片,依稀能看出是铠甲的一部分。
“明代制式。”玄尘蹲下身,仔细辨认,“但死因不是战场创伤……是处决。你看颈骨,有被重物击打的痕迹,应该是被钝器砸碎咽喉致死。”
云逸点头,目光扫过土坑边缘。那里有一小片区域的野草长得格外茂盛,草叶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
“怨血滋养。”他低声说,“死者含冤而亡,鲜血渗入土地,百年不散。”
玄尘没有去动那具白骨,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贴在坑边,口中念念有词。符纸无火自燃,化作青烟笼罩土坑,将那股阴气暂时封住。
“继续找。”他站起身,“这里的东西怨气太重,不适合做引子。我们需要一件‘干净’些的遗物——最好是战死将军亲兵的随身物品,既有战场气息,又不至于被个人怨念污染。”
两人继续深入。
乱葬岗比想象中更大。他们先后发现了四个阴气旋涡,每处都有一具骸骨,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首异处,死状各异。骸骨旁的遗物也各不相同:半截断剑、锈蚀的箭镞、破碎的盾牌残片……
但都不是他们要找的。
直到第五个漩涡。
这个漩涡位于乱葬岗最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月光在这里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洒下的光斑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空地中央,不是一具骸骨,而是三具。
三具骸骨呈三角形排列,都朝着中心方向。最中央的地面上,插着一柄刀——刀身大半没入土中,只露出尺余长的刀柄和一截锈迹斑斑的刀刃。
刀柄是青铜材质,刻有虎头纹饰。尽管锈蚀严重,但那虎头的轮廓依然清晰,双目圆睁,獠牙外露,栩栩如生。
“虎头刀……”玄尘眼睛一亮,“这是明代边军制式战刀,只有百户以上军官才有资格佩戴。而且你看这刀的位置——”
他指着三具骸骨的姿态:“他们是在保护这把刀。生前护,死后也护。持刀者身份定然不低。”
云逸走到刀旁,伸手虚按。地只气息探入刀身,他微微皱眉:“刀里有残魂,但不是怨灵,而是一缕……执念。很纯粹的执念,只是‘守护’,没有恨意,没有不甘。”
“那就对了。”玄尘点头,“战死将军的亲兵,临死前将主将的刀插在这里,希望后人能找到。他们的执念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完成使命。这样的遗物,最适合做引子。”
他看向云逸:“能取出来吗?尽量不惊动残魂。”
云逸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地面。淡金色的地只气息如水流般渗入泥土,将刀身周围的土壤缓缓推开。那柄虎头刀一点一点显露出来——全长约三尺,刀身狭直,单面开刃,虽然锈蚀,但整体形制完好。
当刀完全出土时,三具骸骨同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骸骨散落,化作尘埃。
只有那把刀,静静躺在地上。
玄尘从怀中取出一块黑布——这是用百年桃木灰浸泡过的“镇魂布”,能收敛器物上的残魂气息。他用黑布小心包裹刀身,这才将其拿起。
入手沉重,刀身传来微弱的震动,仿佛在回应。
“就是它了。”玄尘将刀收好,“回去吧。顾清那边应该也等急了。”
---
江城东郊,地下据点。
顾清坐在椅子上,右臂平放在桌上,衣袖卷起。手臂上插着十三根银针,每根针的尾部都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他的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咬得发白,但眼神依然清明。
回天针的施针已经进行到第四天。
每一次施针,都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经脉里穿行,烧灼着破损的经络,强行催生新的脉络。痛苦难以形容,但顾清硬是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
玄尘说过,回天针的原理是“破而后立”——先将残破的经脉彻底摧毁,再以药力和灵力催生新的、更坚韧的经脉。这个过程如同将手臂的血肉骨骼打碎重组,非大毅力者不能承受。
桌边,判官的卷轴展开着。顾清用左手翻阅,一页页仔细研读。
这几日,他将卷轴里关于七大节点的信息反复看了无数遍。每个节点的特点、危险、可能的进入路线、以及黄泉会在那里的活动痕迹,他都烂熟于心。
越看,心情越沉重。
六大节点,每一个都比邺都更加凶险。幽冥海是无边鬼域,白骨平原怨灵如潮,绝望峡谷时空紊乱,迷失丛林方向难辨,轮回井轮回之力失控,混沌之心……那里是真正的绝地。
而他们只有两年时间。
不,现在只剩下一年十一个月了。
脚步声从入口传来。顾清抬起头,看到玄尘和云逸走进来。
“找到了?”他问,声音有些嘶哑——是忍痛时咬紧牙关导致的。
玄尘点头,将黑布包裹的虎头刀放在桌上:“明代边军战刀,应该是战死将军亲兵的遗物。里面有一缕纯粹的守护执念,很适合做引子。”
顾清看向那把刀,即使隔着镇魂布,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沙场气息——不是阴森的怨气,而是壮烈的战意。
“好。”他说,“引子有了。净化材料那边呢?”
“慧明大师答应了。”玄尘在对面坐下,“云林寺有静心莲,虽然只有两朵,但够用。菩提子寺里库存不少,可以给我们九颗。降魔杵……慧明大师说,寺中有一件明代传下来的‘伏魔金刚杵’,可以借给我们用七日。”
“代价呢?”顾清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云林寺肯帮忙,必然有所求。
“他希望事成之后,我们能帮他解决寺里的一桩麻烦。”玄尘说,“云林寺后院有口古井,最近每到子时就有女子哭声传出,寺里几个年轻僧人听了后心神恍惚,差点走火入魔。慧明大师怀疑井里困着厉鬼,但他修为不够,无法降服。”
顾清想了想,点头:“可以。等白虎刃净化完毕,我们去看看。”
云逸走到桌边,看着顾清手臂上的银针:“今天感觉如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