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将军怨灵（2/2）
不是攻击，不是示威。
是……请罪？
将军怨灵呆呆地看着那个虚影，眼中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它伸出枯槁的手，想要触碰，却在半空中停住。
“李……副将……”它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中的疯狂消退了些许，“你……为何……在此……”
虚影没有回答，只是将刀捧得更高。
这是一个机会。
顾清敏锐地意识到，将军怨灵因为虎头刀的出现，神智出现了短暂的清明。虽然可能只有几息时间，但足够做一件事——
“云逸！”他低喝，“地脉核心在哪里？”
云逸的金色瞳孔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将军怨灵脚下的高台：“就在……那里……尸骨王座
果然。
将军怨灵镇守的，不止是白虎刃，还有地脉核心的“钥匙”。
“玄尘，掩护我！”顾清不再犹豫，将虎头刀插在地上，双手持短剑，朝着高台冲去！
青光笼罩下，兵魂没有阻拦——它们似乎也认出了那把刀，认出了刀中残存的李副将的执念。
但将军怨灵立刻察觉到了。
“不……许……靠近！”它眼中的清明瞬间被疯狂取代，血虎刃猛然劈下！
血色刀光撕裂空气，带着滔天煞气直斩顾清！
这一刀，避无可避。
“顾清！”玄尘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云逸也拼尽全力，地只气息化作一面土墙挡在刀光前路，但土墙在接触刀光的瞬间就粉碎。
生死一线。
但顾清没有停下。
他盯着那道血色刀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右臂抬起——那个本应无法动用的手臂，此刻被他以意志强行催动。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但他咬牙挺住。
左手短剑，右手……并指如剑。
青阳真火在指尖凝聚，不是攻向刀光，而是……点向自己眉心！
“青阳炼神，以火燃魂！”他低吼，声音中带着不惜一切的疯狂。
真火入眉心，魂魄剧震！
但与此同时，他的速度暴涨三倍！身影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血色刀光，扑向将军怨灵！
刀光擦着他的后背划过，衣衫破碎，后背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但他不在乎。
一息之间，他已经冲到将军怨灵面前。
距离如此之近，他能看清将军左半边脸上那道深刻的伤疤，能看清它眼中疯狂与清明交织的挣扎，能看清……它胸口那支断箭的每一个细节。
箭身上的符文，在如此近距离下清晰可见。
那是七个古字，围成一圈：
“镇魂封煞，永固此方”。
顾清伸出右手——那只本该废掉的手臂，此刻因为燃魂之术暂时恢复了行动力。五指张开，抓向断箭！
“尔敢！”将军怨灵怒吼，血虎刃回斩。
但晚了。
顾清的手指，已经握住了箭杆。
用力一拔！
嗤——
断箭离体。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黑气从伤口中冲出！黑气中夹杂着凄厉的嚎叫，仿佛有什么被封印百年的东西，终于获得了自由。
将军怨灵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空洞，眼中的疯狂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沉淀了百年的……疲惫。
“原来……如此……”它喃喃道，声音忽然变得清晰，“我……早就……死了啊……”
它看向顾清，看向他手中的断箭，又看向地上那把散发着青光的虎头刀。
最后，它看向手中的血虎刃。
“此刀……饮血过多……已成凶器……”将军怨灵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平静，“望你……能净化它……用于正途……”
它松开了手。
血虎刃坠落，被顾清接住。
入手沉重，刀身传来的煞气几乎要冲垮神智。但顾清死死握住，青阳真火从掌心涌出，与煞气对抗。
将军怨灵的身形开始消散。
从双脚开始，化作点点幽蓝光粒，飘向夜空。那些光粒在血月下显得格外凄美。
“李副将……等我……百年……辛苦了……”
最后的话语飘散在风中。
高台上，将军怨灵彻底消失。
而随着它的消散，战场上的兵魂也齐齐停下动作。它们抬头望天，眼中的凶光褪去，只剩下解脱的宁静。
然后，一个个化作光粒，追随将军而去。
不过十息时间，古战场上，再无一个兵魂。
只剩下遍地白骨，残破兵器，以及……三个筋疲力尽的人。
顾清跪倒在地，右手无力垂下——燃魂之术的反噬来了，整条手臂彻底失去知觉，经脉寸寸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左手依然死死握着血虎刃，真火不熄。
玄尘和云逸冲上高台。
“你怎么样？”玄尘急问。
“还……死不了……”顾清咬牙，“箭……箭里有东西……”
他抬起左手，那支断箭还握在手中。
箭杆内部，是空心的。
而空心处，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的晶体。
晶体表面，天然形成虎纹般的纹路。
那纹路，和血虎刃刀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玄尘瞳孔收缩。
“白虎刃的……核心碎片？”云逸猜测。
顾清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晶体中蕴含着一股纯净而强大的金行之力——那是被封印百年的、白虎刃真正的本源。
线香，燃尽了最后一寸。
青烟消散。
高台下的空间开始扭曲，涟漪入口剧烈波动，随时可能关闭。
“走！”玄尘一把扶起顾清，云逸收起虎头刀和晶体，三人冲向入口。
在踏入涟漪的最后一瞬，顾清回头看了一眼。
古战场在血月下渐渐模糊，那些白骨、那些残旗、那些百年不散的执念，都在淡去。
仿佛一场漫长的梦，终于到了醒来的时刻。
而梦醒之后，他们手中，多了一柄饮血百年的凶刀。
以及，一个更大的谜团。
（第24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