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渡江始见百姓苦（1/2）

卯时刚过，姜云升便到了城东码头。

天还未亮透，江面浮着一层薄雾，对岸看不真切，只隐约辨得出几道帆影。

码头上却已聚集了不少人，挑担的贩夫、推车的脚力、挎包袱的旅人，三三两两挤在栈桥入口，只等头班渡船。

任风流先一步抵达，此刻正倚在栈桥木桩上打哈欠，折扇插在后领里，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见姜云升来了，他才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腰间的承心剑，皱了皱眉：

“姜兄弟，你这柄剑今日怕是难以带过去。”

姜云升看了他一眼：“为何？”

任风流笑着解释：“临江如今全是明友诚的水师防线，两岸渡口都设了关卡。你身上带着剑，又是个生面孔，军士少不得要盘问。以往你那‘捉刀人’的名号，在别处或许管用，可在明友诚眼里却是刺！”

说着，任风流又从袖中摸出一块布条递过来，“包上，先别露。”

姜云升接过布条，将承心剑裹了几层，系在腰后衣袍底下，从外头看去，倒也不怎么显眼。

任风流又摸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书，塞进他手里：“待会儿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书盟的随从，这是荐书。若他们不认，我再出面。”

姜云升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任兄准备得倒是周全。”

任风流只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渡船靠岸时，天已亮了大半，船不大，约莫能载二三十人，船老大是个黑瘦中年汉子，站在船尾摇橹。

姜云升与任风流先后上船，找了靠边的位置坐下。

片刻，渡船离岸，朝对岸驶去，绍波郡的江面不宽，可水流却端得湍急。

船身被推得微微偏斜，船老大不紧不慢地调着橹，显然是走惯了这条水路。

姜云升坐在船上，目光徐徐扫过江面。

往来渡船不多，可每隔一段便能看到一两艘明友诚的水师战船——

船身狭长，吃水很深，甲板上立着执旗的军士，桅杆上挂着明友诚的旗号。

这些战船在江面缓缓巡弋，遇到稍大的船只便靠上去查验，小渡船倒不怎么拦。

“还算平静。”姜云升低声道。

任风流却摇了摇头：“平静？你且到对岸码头再看呢。”

船又行了片刻，对岸轮廓渐渐清晰。码头上黑压压站着一排甲士，手持长戟，沿栈桥一字排开。

栈桥入口搭了一间简陋棚子，棚下摆一张桌子，几个文书模样的军吏坐在桌后，正挨个查验下船渡客的文书。

棚旁还立着一根木桩，桩上绑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脑袋耷拉着，也不知是死是活。

姜云升目光落在那根木桩上，停了一刻。

任风流也看到了此景，只低声说了一句：“这是前日偷渡被抓的，以现在明友诚的规矩，凡渡口私渡者，鞭三十，枷三日，这人怕是熬不过去了。”

说话间，船老大已将跳板搭上栈桥，船客们依次下船，姜云升与任风流排在中间，前面的人挨个掏出文书递给军吏查验，有的被挥手放行，有的则被叫到一旁搜身。

轮到姜云升时，军吏抬头看了他一眼，问：“籍贯？”

“蜀州人士。”

那军吏眉头一皱：“去湖州做什么？”

“探亲。”姜云升依旧面不改色。

军吏翻了翻手里的簿册，又看了看姜云升递上的荐书，眉头皱得更深了：“仗剑书盟的人？”

他又抬头朝任风流看了一眼。

任风流适时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这位军爷，我书盟弟子往来各地，皆是读书访友，不涉他事。这是我的一位同门，随我一道去湖州拜访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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