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双生蝶（2/2）

遐蝶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抬手抚上自己的唇瓣，仿佛还残留着妹妹唇瓣的微凉温度，千年尘封的记忆与羁绊在心底翻涌，眼底盛满了复杂的情愫，有思念，有心疼，更有坚定的决意。她抬眼看向围在榻边的众人，声音虽还有几分虚弱，却格外清晰沉稳。

“我没事了，非但没事，还在幻境中，找回了遗失千年的过往，也得到了对抗崩坏的关键力量。”

众人皆是一怔，纷纷凝神看向她，等待着她的下文。眼下局势胶着，缇宝重伤未愈，阿格莱雅被囚，赛飞儿野心昭然，他们正愁前路迷茫，遐蝶的苏醒与这番话，无疑是黑暗中亮起的一道光。

遐蝶深吸一口气，将斯缇科西亚秘境中的经历，关于双生妹妹玻吕茜亚、死亡泰坦玻吕刻斯的真相，还有千年前那场残酷的试炼、妹妹逆天重塑她灵魂的过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没有隐瞒分毫，从双生双子的宿命，到妹妹化作巨龙骸骨镇守冥界、以神权换她重生，再到两人神魂共生、力量互补的羁绊，悉数坦诚。

众人听得屏息凝神，满心震撼。

谁也不曾想到，看似独来独往的遐蝶，竟有着这般催人泪下的千年过往，更不曾想过，传说中的死亡泰坦，竟藏着这样一段割舍不断的姐妹情深。

缇宝靠在软榻上，小手紧紧攥着被褥，眼眶微微泛红，同为历经苦难的遗脉，她格外能体会这份失而复得的珍贵；呼蕾满心唏嘘，看向遐蝶的目光多了几分心疼与敬佩；风堇则是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遐蝶体内为何会有生死两股矛盾却又相融的力量。

“死亡圣石……”风堇目光落在遐蝶掌心，眼神骤然凝重，“那是泰坦纪元传承下来的四圣石之一，蕴含着最纯粹的死亡本源力量，有了它，不仅能彻底压制崩坏黑潮的侵蚀，或许还能破开囚禁阿格莱雅的结界。”

“没错。”遐蝶掌心微紧，死亡圣石散发出一缕淡淡的阴冷灵光，“茜亚将圣石交给我，就是为了让我阻止这场浩劫，揭穿赛飞儿的真面目，守护好奥赫玛。她在冥界替我镇守生死秩序，我便要在人间，完成我们未完成的使命。”

说到赛飞儿，众人的神色再度沉了下来。

遐蝶看向风堇，语气坚定:“风堇，我知道你心中仍有纠结，但赛飞儿以守护之名，行残害同族、掩盖真相之实，她所谓的安宁，早已沾满了黄金裔的鲜血。如今我伤势痊愈，又得死亡圣石相助，我们不能再等了。”

“可是……陛下带领我们对抗崩坏，守护人类也是事实……”风堇还有些纠结，无奈的她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小伊卡。

风堇怀中的小伊卡似是感受到周遭凝重的气氛，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软糯的轻哼。风堇垂眸看着怀中懵懂的小生灵，指尖微微收紧，心中的纠结如同乱麻，一边是多年追随、看似守护众生的陛下，一边是真相摆在眼前、沾满同族鲜血的残酷事实，她终究无法轻易抉择。

遐蝶并未逼迫，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催促，只有历经千年沧桑的通透与坚定。

“我知道你难以接受，毕竟她曾是你心中的信仰。但风堇，真相从不会因为我们的逃避而消失，那些因她而死的黄金裔子民，那些被崩坏吞噬的生灵，还有被囚禁的阿格莱雅，都在等着我们讨回公道。”

就在这时，星突然问道:“先容我打断一下，我记得一开始昔涟不是说，阿格莱雅已经堕落为魔神想摧毁奥赫玛吗？如果干掉了赛飞儿，谁还能保护奥赫玛？”

听到星的话后，遐蝶和风堇皆是一怔，原本坚定的神色瞬间染上了几分凝重，屋内刚刚燃起的希望微光，仿佛被这残酷的现实瞬间浇灭。

星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赛飞儿执掌奥赫玛中枢防线多年，以自身神力与黄金裔的秘术构筑起抵御崩坏黑潮的核心结界，那是笼罩整片大陆的最后一道屏障。即便她野心勃勃、双手沾满鲜血，可眼下，那层由她掌控的防御结界，依旧是阻挡外界无尽黑潮吞噬一切的唯一壁垒。

若是贸然对赛飞儿动手，一旦结界失去力量支撑，崩坏黑潮会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不用一天，整个奥赫玛都将沦为死寂的炼狱，所有生灵都会被黑暗吞噬，到时候，他们即便揭穿了赛飞儿的真面目，也只剩满目疮痍与无尽毁灭，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遐蝶攥紧了掌心的死亡圣石，冰冷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焦灼。她看向风堇，两人目光交汇，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两难。

一边是天理昭彰的真相，是惨死的同族、被囚的挚友；一边是整个奥赫玛的生死存亡，是亿万生灵的安危，进退维谷，竟找不到半分破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