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二周目·第四回复盘（2/2）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日光从矮梧桐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满地碎金，风一吹，光斑晃了晃。

“所以第一批病倒的，是离那个寡妇最近的人。”赵匡胤把茶碗搁在膝头上，手指在碗沿上碾了一圈，“我们暂且将其称作‘病气’，它已经从她家往外扩了。槐树巷首当其冲，住在那里的人先受影响。他们三个的院子，都在寡妇家左右。”

“那第二批呢？”刘彻问，“朱棣住柳树巷，李世民住河沿街，杨坚住柳树巷8号——我们三个离槐树巷都不算近。”

“第二批可能是受另一种东西影响。”秦王政说，“朱棣听到的是出殡的唱词——‘红轿子，白灯笼’‘抬到半路莫回头’。那唱词里唱的是婚事和丧事的交汇。李世民听到的是镇煞的咒词——‘四方无主，八方无门’，丧事，婚事、法事、正好对应了最近的三件事。”

院子里静了一拍。日光从矮梧桐的枝叶间漏下来，在秦王政脸上落了一片碎光，他眯了眯眼。

刘彻思考着秦王政说的话，他靠在石桌边上，手指在碗沿上慢慢碾着。李世民端着茶碗没动，目光落在棋盘格的石桌面上。司马炎站在枣树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鼻梁上的眼镜。

赵匡胤最先开口。他把茶碗搁在石桌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今天的结论就这些吧。“后天就是法事，明天各家各户都要准备。长命香、供品、流水席的菜，每家的准备应该差不多，明天白天咱们分头在各自家里帮忙，留意这些东西是怎么备的、谁经手的、送到哪里去。晚上还在这里见面，对一遍。”

“法事在祠堂办，我父亲不让我靠近祠堂那边。”秦王政说，“但我明天可以借着准备东西的名义在村里走动，送香、送供品这些事，家里总要有人跑腿。”

“那就由你负责通信。”赵匡胤说，“我们几个在各自家里备东西，有什么异常的记下来。你那边如果能上山，就上山一趟，看看那个红嫁衣的女人指的地方到底有什么。但别一个人去和嬴扶苏一起，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司马炎一直没开口，这会儿忽然出声：“我弟弟今天翻了一天的账本，嘴里念念有词。我问他念什么，他说他数了一下，那些账本里记的年份都是‘丁卯’‘戊辰’‘乙亥’这些，但没有一本写到最近的年份。”

“最近的是哪一年？”赵匡胤问。

“乙亥。”司马炎说，“乙亥之后就没有了。但那个盒子里的账本一直堆到最底下，像是有人一直在往里放，只是不放新的了。”

秦王政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他想起朱棣在柴堆底下翻到的那块刻着“丁卯”的木板，还有司马炎账本上那些同样的年份。这些年份像是一条线，串着过去的事，却偏偏停在某个地方不动了。

“明天晚上对完东西，再说。”赵匡胤站起来，把茶碗搁回石桌上，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四人先后出了院门，脚步声在梧桐街上响了一阵，又静下去。院子里安静下来，日光从矮梧桐的枝叶间漏下来，在灰砖地上铺了满地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