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希望……真的只是我的错觉吧（1/2）
连绵的荒山野岭横亘在边关腹地，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山层层叠叠
怪石嶙峋、风沙常年吹拂，寻常行人商贾避之不及，就连流窜的小妖小匪都不愿久留
谁也想不到，这片看着贫瘠荒芜，毫无生机的群山深处，竟然藏着如今让整个边关官场闻风丧胆，让无数百姓感念于心的白胡子山贼团大本营
整座山寨没有寻常山头匪寨那种阴森暴戾，杀气腾腾的压抑感，反倒处处透着烟火气
没有烧杀抢掠的恶徒凶光，没有欺压弱小的龌龊氛围，放眼望去，都是一群饱经乱世磋磨，满身伤痕却依旧心底向善的普通人
整座山头依托天然砂石巨岩堆砌而成，山势陡峭，易守难攻
砂石铸就的山体坚硬厚实，天然形成了一道绝佳的屏障，远远望去，巍峨险峻，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就在这天午后，浩浩荡荡的铁甲大军冲破山野风沙，稳稳停在了这座砂石大山的山脚之下
旌旗猎猎，铁甲森森，寒刃映着天光，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正是厉雪扬亲自统领的厉家军主力
一身银白战甲的厉雪扬立身军前，长枪拄地，身姿挺拔如松，清冷凛冽，眉眼间尽是常年征战沙场的杀伐锐气
她微微抬头，目光顺着陡峭的山势一路向上，望着眼前这座满是砂石，看着粗陋简陋的大山，清冷的眉宇间忍不住浮起一丝迟疑与不确定
她镇守边关，征战四方，大大小小的匪寨，妖巢捣毁过无数，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心里透着莫名的古怪
眼前这座砂石山看着平平无奇，没有重兵把守的威压，没有匪寨盘踞的凶悍气场，安静得过分，实在不像是藏着一众悍匪的老巢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侧躬身待命的斥候亲兵，声音清冷沉稳，带着一丝审慎的询问
“情报属实吗？再三确认过，那帮山贼，当真全部躲在这座山上？”
“回将军，千真万确！”
得到手下百分百确定的答复，厉雪扬心底的疑虑稍稍压下，不再纠结眼前的诡异感，当即抬手沉声下令
“全军听令，即刻散开阵型，全面围山！封锁所有出入口、山道隘口，一只飞鸟也不许放出去！”
军令层层传递，瞬间响彻全军！
数万厉家军士卒动作整齐划一，脚步铿锵，阵型规整，迅速向群山四周铺开，层层封锁，步步设防，将整座砂石大山围得水泄不通，断绝了山寨所有退路
厉雪扬立在山脚，目光沉静地望着山顶方向，心里已经做好了全盘的作战打算
她不打算立刻强攻上山，正面厮杀
厉家军的核心使命，从来都是镇守人族边关，抵御域外妖族入侵
将士们的鲜血和性命，该洒在对抗妖邪，守护苍生的战场上，不该白白耗费在内耗之上
在她眼里，白胡子团说到底只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山贼，哪怕传闻中战力不俗，行事不同于寻常匪寇，可终究不是妖族那种要灭族的大敌
既然对方盘踞深山，固守山寨
那最简单的打法，就是困山
彻底封死整座大山的水源，粮道，断绝一切物资进出，坐等山上众人断水断粮，身心俱疲，战力大幅折损之后，再从容攻山
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规避将士们无意义的伤亡
对付妖族，必须拼死血战，寸土不让
对付本土山贼，能少死人就少死人
山脚大军静静驻防，严密围山，杀机暗藏、风雨欲来
而此刻的山顶山寨，却是一派截然相反的景象
热闹喧嚣，暖意融融，半点察觉不到山下已然被大军团团围困的危机
宽阔的演武场上，篝火熊熊燃烧，火光跳跃，暖意四溢，一张张实木长桌整齐排布，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烤兽肉，醇厚的山野土酿，新鲜的山果野菜
今天是山寨专门为梵云飞举办的欢迎宴席
自从寒禹诚敲定与梵云飞结拜为兄弟，约定共赴登基大典之后，整个山寨的弟兄们都打心底接纳了这位单纯耿直，品性端正的沙狐
一众糙汉弟兄没有半点排外的心思，只觉得自家老爹又多了一个靠谱兄弟，山寨多了一个强力帮手，全员满心欢喜，热热闹闹地办起了派对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欢呼声、笑闹声、碰杯声此起彼伏，响彻整座山顶
李四端着满满一大碗烈酒，满脸豪爽，大大咧咧地一把搭住梵云飞的肩膀，胳膊用力一搂，熟络得像是认识了十几年的亲兄弟，半点生疏感都没有
“来！小沙狐！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干杯！”
梵云飞一开始来到陌生山寨，面对一群汉子，心里还带着几分谨慎和拘谨，言行举止都规规矩矩，礼貌克制
他身为沙狐皇子，自幼长在王族宫廷，从未体验过这般无拘无束、肆意洒脱的氛围
可短短一个小时不到，他就彻底被这群真诚坦荡，毫无心机，热情纯粹的人感染了
这里没有宫廷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没有王族的规矩束缚，尊卑隔阂，没有旁人的偏见排挤，冷眼针对
所有人都真心待他，热情接纳他，不因为他身上妖族的血脉而轻视他，不因为他说话结巴而敷衍他
赵六主动拉着他聊山林趣事，山寨过往
一众小弟围着他问西西域的风土人情，有人给他递烤肉，有人给他倒果酒，有人陪他说笑打闹
原本拘谨礼貌，束手束脚的梵云飞，彻底放开了自我
很快就和赵六一众弟兄勾肩搭背，说说笑笑，融入得彻彻底底，打心底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温暖
主位之上，寒禹诚静静坐着
他看着台下其乐融融，不分彼此的热闹景象，看着融入大家庭，眉眼舒展，笑容纯粹的梵云飞，心底积压多日的顾虑和纠结，也慢慢消散了大半
他其实在路上就一直耿耿于怀，自责自己打乱了梵云飞原本的宿命，改变了他和厉雪扬的初遇缘分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忽然就想开了
乱世浮沉，人命如草芥，反正现在天道没有出手，那也就意味着事情还有转机
“算了”
寒禹诚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暗自释怀
“反正狐妖剧情早就被我搅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了，也不差这一次了，再纠结也没用
船到桥头自然直，人活一世，尽兴就好，至于未来的路怎么走，边看边走呗！”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底所有郁结尽数散开，眉眼间多了几分松弛的笑意
他伸手打算拿起桌边备好的山野果汁，要知道，他一直都不喝酒，平日里山寨宴席，他也从来都是以果汁代酒，陪着逆子们热闹
可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他微微停顿，犹豫了两秒，抬手换了一杯醇厚烈酒
今日心情畅快，值得举杯痛饮
他端着酒杯起身，大步走入人群，主动朝着梵云飞举杯，融入了这场热闹的宴席之中
这一幕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叹声，弟兄们个个满脸新奇，偷偷侧目观望
李四瞬间瞪大了眼睛，悄悄拽了拽身边赵六的衣袖，压低声音嘀咕，满脸不可思议
“我去！快看快看！老爹今天是真的高兴过头了吧？居然主动拿酒了？”
赵六也是一脸稀奇，连连点头，小声附和
“可不是嘛！跟着老爹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喝酒！
以往不管多热闹的宴席，多高兴的日子，他都是一口酒不碰，今天属实是破天荒了！”
两人凑在角落，一边偷偷看着和梵云飞对饮的寒禹诚，一边小声唠嗑，眼神里满是感慨
赵六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般开口
“不过仔细想想我也能理解，今天这事儿换谁都得高兴！
老爹这一次，可是直接把西西域下一任沙狐王，收来当自家兄弟，当家人了！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这话一出，李四原本懵懵的脑子瞬间清醒，他猛地一愣，一把伸手死死揪住赵六的衣领，满脸震惊
“啊？西西域下一任王？这个看着呆萌的小沙狐？”
“对啊，你居然不知道？”赵六一脸茫然
“我当然不知道啊！这一趟出门办事，全程不都是你跟着老爹去的！
这么天大的消息，你回来居然半句不提”
李四又气又笑，狠狠瞪着他
赵六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啊？我没跟大家说吗？我还以为我回来喝酒的时候顺口提过了！”
“……你就喝吧你！妥妥的酒蒙子！早晚喝酒把自己喝没了！”
李四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嘴上吐槽得凶狠，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诚实，直接端起酒杯和赵六重重碰了一下
哐当一声脆响，两杯烈酒相撞，两人相视一笑，仰头一饮而尽，所有吐槽都化作了宴席的热闹烟火
山寨之上，欢声笑语，举杯畅饮，一派岁月安稳，阖家欢聚的热闹景象
与此同时，山脚厉家军驻地帅帐之外，晚风萧瑟，旌旗猎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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