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他……他刚才叫我什么（1/2）
天色蒙蒙亮，天边刚撕开一线鱼肚白，连夜行军的厉家军主力终于踏着清晨的微凉雾气，赶到了砂石山脚下，和一直留守待命的刘斩备部顺利汇合
一夜的厮杀惨败，溃兵奔逃，让原本气势如虹的厉家军彻底没了往日的锐气
营地之内死气沉沉，随处可见带伤的士卒，垂头丧气的兵将，地上散落着断掉的兵刃，染血的甲片，整片军营都笼罩在一股压抑到极致的低气压里
一身银白战甲的厉雪扬策马踏入营中，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可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沉冷
一夜未眠，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心底压着无数疑虑与不安，整个人气场冷得吓人
看到主将到来，守在营门口的刘斩备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凝重
“将军！”
厉雪扬轻轻抬手，目光扫过一片惨淡的军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门见山询问战况
“嗯，现在是什么情况，一一细说”
刘斩备不敢耽搁，立刻将昨夜至今的所有变故如实禀报，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
“回禀将军，经过昨夜一战，山上的山贼团伙已经警觉，岗哨密布，守备森严，里外层层设防，再也没有半点松懈的空隙
如今想要趁夜偷袭，贸然攻山，已经完全没有可能，正面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另外，昨夜带队驰援的秦铁琼将军，至今未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结合溃兵口述，大概率已经被山上山贼生擒俘虏，身陷敌营”
这番话一出，周遭路过的士卒全都下意识低下头，气氛愈发压抑
厉雪扬眼底眸光微沉，心底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她并没有太过意外，只是轻轻点头，顺着自己心底最纠结的疑点，继续追问
“我问你，昨夜战场上出手重创我军，生擒秦将军的那只沙狐妖族，查清楚底细了吗？”
这话问出口，刘斩备瞬间卡壳，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和为难，迟疑着拱手回话
“额……将军，这个暂时还没有半点头绪，查不到任何相关记载
不过能一己之力碾压我军数名精锐将领，正面拿下秦将军，足以证明对方实力极强，绝对不是普通小妖”
厉雪扬闻言，缓缓低下头，沉默沉思
晨风拂动她的战甲衣摆，清冷的眉眼间满是纠结与迟疑，无数念头在心底飞速翻涌、交织碰撞
过了足足数息时间，她猛地抬起头，问出了这个战局当下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所以，昨夜出手的那名沙狐妖，就是传闻中的白胡子本人吗？”
这句话直接把刘斩备问懵了
他整个人当场愣住，呆呆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却根本答不上来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深思过
整个边关军营，所有人都只知道白胡子山贼团战力强悍，手段莫测，屡破官军，可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白胡子的真面目
没人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是人是妖，是老是少，更没人摸清对方的真实实力和底细
这一刻，刘斩备才猛然惊醒，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底瞬间涌上无尽的后怕
是啊！如果昨夜那实力恐怖的沙狐妖，就是白胡子本人，那说明对方实力虽然强悍，但终究只有一人
我军虽然惨败，士气低落，但兵力依旧占据绝对优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未必没有翻盘获胜的机会
可如果，那只沙狐妖并不是白胡子呢？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座小小的砂石山寨里，除了这尊能碾压全军的妖族强者之外，还藏着一位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测的真正大佬！
那他们这一次的剿匪之战，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胜算，完全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想通这一层利害，刘斩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语气干涩无比，艰难开口回话
“这……属下不清楚，全军上下，无一人见过白胡子真身，根本无法比对确认”
两人正处在僵持沉思、细细推演战局的关键时刻，整片大地毫无征兆地猛然震颤起来！
轰隆隆——！
剧烈的轰鸣声从山顶方向轰然炸开，地动山摇，风沙狂舞，地面碎石尽数腾空，疯狂弹跳
营帐剧烈摇晃，绳索紧绷，仿佛整座大山都要直接崩塌倾覆！
一股浩瀚无边，镇压八荒的恐怖威压，穿透层层山林，径直碾压而下，死死笼罩住整座山脚军营！
突如其来的恐怖异象，瞬间让全军大乱！
“又是地震？！”
“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短短一日之内，居然接连两次天摇地动！”
刘斩备脸色大变，慌忙扎稳马步，死死攥住身旁的营帐立柱，拼尽全力稳住摇晃的身形，心底满是惶恐与不解
可一旁的厉雪扬，却全然顾不上脚下的地动山摇，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一脸全然不敢置信的神色，死死盯着山顶的方向
别人看不懂这股威压，不知道这震动的根源，可她厉雪扬心里一清二楚！
这种霸道无边，撼动天地的力量波动，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是真的两次地震，所以是巧合？
还是……他真的回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他，他既然还活着，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从来不回来找她？不回来找厉家军？不回来守住他曾经坚守的一切？
刘斩备和一众将领常年驻守边关，只懂沙场厮杀，排兵布阵，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超脱凡俗，撼动天地的力量，只当是山中异象，地震天灾
可厉雪扬亲身经历过，亲眼见证过，她无比清楚，这大概率不是什么天灾地震！
这是人可以展露的恐怖实力，是强者刻意释放的威压，是足以颠覆沙场，碾压万军的力量！
短短一日之内，两次撼动山河的震动，两次一模一样的力量波动，让她不得不直面那个自己最不愿意承认，最不敢接受的答案
寒禹诚……他还活着！
可他明明活着，却不再是当年那个心怀大义，守护苍生，坚守人妖平衡的少年
他堕了，他走了歪路，入了邪道！
如果他只是厌倦纷争，归隐山林，占山做个闲散山贼，尚且还有挽回的余地
来日朝廷招安，军功铺垫，尚且能洗白过往，重回正道
可他如今，居然公然收留妖族，与妖族为伍，联手对抗人族官军，屠戮边关将士！
勾结妖族，祸乱边关这等大罪，铁证如山，无论如何都洗不清，这辈子都无法翻身！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厉雪扬死死咬着红唇，唇瓣几乎被咬破，眼底泛红，心底的信念彻底崩塌又强行拼凑
无数情绪翻涌交织，不甘，失望，心痛，愤怒，难以置信尽数涌上心头
她绝不相信，那个曾经心怀天下的人，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片刻之后，地动山摇的异象缓缓平息，漫天威压慢慢消散，大地重新归于平静
厉雪扬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抬手抓起身旁立着的冰凌雪枪，枪尖寒光凛冽，霜气四溢，身形一闪，径直朝着山脚前方冲了出去，速度极快
“将军？！将军等等！危险！”
紧随其后的刘斩备彻底看傻了，连忙快步追赶，出声呼喊阻拦，却根本拦不住一心求证的厉雪扬
山脚空旷之地，厉雪扬稳稳驻足，深吸一口清晨的冷冽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灵力瞬间灌注全身
清亮又极具穿透力的嗓音，裹着浑厚灵力，顺着风声直直传遍整座砂石大山，响彻每一个山头、每一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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