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还灯】(2/2)
“清道人的哨首是我。”他说,“可清道人的笔,另有其人。”
“谁。”
“墨娘子。”哨首说,“二十年前所有花名册、名单、密信,都出自她的手。她模仿谁,像谁。三年前去挂失那颗印的,”
他停了停。
“不是我。”
宋涛扭头。
“挂失的不是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方才在殿里说的是你报的失。”
“哨是我报的失。”哨首说,“印不是。玉佩挂失是三年前,我没去过。”
老妇人的话在耳朵里翻上来。挂失的人,等的不是印。
那挂失的是谁。
三年前就开始铺路。铺给谁走。皇后进殿那日说,我要接刀。接刀之前,有人替她把路扫了三年。
替皇后代笔的那支笔。
墨娘子不在暗处,墨娘子在宫里。
话没落,冷宫方向快马到了。来人滚下马,话都说不利索。
“老妇人……不见了。”
宋涛问:“纸呢。”
“烧完了。火盆里的灰齐整,是有人看着它烧完最后一页才走的。”来人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灰里扒出来的。”
一枚烧剩的铜哨舌。
顾清漪接过去,看了一眼。
“针没了。”她说,“哨舌上的针,被人提前拔走了。”
宋涛把线攥在一起,一条一条数。铸第三副哨的。换哨舌的。拿假哨试锁死掉的。学字的墨娘子。
四拨人。四个方向。全在等灯动。
母亲带着真灯里的东西,此刻在谁手里,没人知道。
皇后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她开口了。
“墨娘子不可能替我办事。”
殿内没人接话。
“墨娘子是我母妃的陪嫁侍女。”皇后说,“她死了十五年了。”
“死在哪里。”宋涛问。
“没下葬。”皇后看着他,“停灵在乱葬岗。”
乱葬岗。
折进去的那股车辙,正是乱葬岗的方向。
宋涛翻身上马。哨首拦在马前,摊开手。掌心是那半枚从不离身的哨。
“带上它。”
“带它做什么。”
“真哨合假哨,吹出来的不是调。”哨首说,“是清道人的集合令。二十年了,该让还活着的人,出来见个面。”
宋涛接了哨。正要磕马腹,官道尽头的暮色里走来一个人。
小脚。布衣。手里提着那盏灯。
步子不急不缓。
宋涛勒住马。他坐在马上没动,看了很久,才翻身下去。
是母亲。
她走到近前,把灯递过来,脸上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笑。
“涛儿,娘把灯还回来了。”
手很稳。灯递到一半,她停住了。
“娘只问一句。”
她看着儿子。
“你到底是先帝的儿子,还是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