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原来是你！（2/2）
冈示巴没有客气，径直走了进去。莫蓝加随后跟上，并顺手关上了门，将外面所有探究的视线和可能的窃听隔绝在外。
会长室内布置简洁而雅致，文件摆放整齐。莫蓝加没有绕圈子，走到办公桌后，双手轻轻撑在桌沿，看向冈示巴：“是眠莹老师那边有什么进展，还是你有了新的发现？”
冈示巴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来意：“眠莹建议我先接触观察一下那个名为许言智的学生。我需要知道他现在的具体位置。”
她说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仿佛认定学生会掌握着这种信息。
莫蓝加没有立刻否认或承认。她沉吟了一下，问道：“以你的性格可能会进行接触吧。眠莹老师知道你的这个计划吗？”
“简单看一眼，不会惊动他。眠莹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冈示巴语气干脆，“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些感觉。如果感觉不对，后续一切免谈。”
莫蓝加明白了。这是冈示巴在行使她的“最终否决权”之前的自主验证环节。她需要亲自、在不被预设的前提下，评估许言智这个人给她的“直觉感受”。这种做法很符合冈示巴的行事风格——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和亲身所感。
“我理解你的谨慎。”莫蓝加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快速给花行茈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对冈示巴说：“稍等，很快有人带你过去。这样安排更稳妥，可以最大程度减少不必要的关注和误会。”
冈示巴眉头微蹙，似乎对还要多一个人介入有些不耐，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等待，目光投向窗外，显得有些不耐。
没过两分钟，花行茈就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她似乎刚从别处赶回来，气息还略带急促，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干练。她先对莫蓝加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冈示巴，语气平静：“冈示巴同学，跟我来吧。我知道一个合适的位置。”
花行茈没有多问，直接转身带路。
冈示巴默默跟上。
花行茈没有带她走热闹的主干道，而是穿过一条相对僻静、连接教学楼和实验楼的空中走廊。走廊一侧是巨大的玻璃窗，可以俯瞰大半个校园，另一侧则是安静的教室和办公室。
与其说是活动室，不如称之为小别墅。
走到走廊中段一处视野开阔的转角平台，花行茈停下脚步，指了指下方：“那里，看见了吗？”
冈示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方是青柠子校园内一片静谧的人工湖，湖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湖边有一座小巧精致的红色八角亭，此刻，亭中只有一个人。
是许言智。
他独自坐在亭边的长椅上，背靠着朱红的柱子，微微仰着头，目光似乎落在湖对面摇曳的树影上。暖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书页的一角。
周围很安静。
与红亭隔着一段距离、坐落在湖岸另一侧的，是一座看起来更像是小型别墅的建筑，设计雅致，带有宽敞的露台和落地窗。那应该就是花行茈提到的“活动室”了。
透过明亮的窗户，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有几个学生模样的身影，似乎正聚在一起看电视或聊天，笑声被距离和玻璃过滤得模糊不清。
冈示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动身朝着通往楼下湖畔的楼梯方向快步走去。
花行茈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她的意图，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她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忧虑。
冈示巴脚步很快，却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她像一道影子，迅速穿过教学楼底层，从一扇侧门悄然来到室外，沿着一条被树荫遮蔽的碎石小径，悄无声息地朝着湖畔红亭的方向迂回靠近。
她没有选择直通红亭的主路，而是借助湖畔茂密的观赏灌木和景观石的遮挡，选择了一个斜侧方的角度，最终在一丛高大的凤尾竹后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红亭大约只有十几米，中间隔着几块嶙峋的湖石和垂柳的枝条，既能清晰地看到亭中人的一举一动，甚至能隐约听到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又恰好处于对方视线的盲区。
距离拉近后，画面变得更加生动具体。
冈示巴的目光仔细掠过许言智的侧脸、身形……忽然，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张大一下。
猫屋咖啡店，温暖的灯光，面带温和笑容的店员……
难道眠莹知道他成功接待过自己妹妹？
她原本以为，许言智对妹妹那次在猫屋的“特殊照顾”——递上额外的柠檬水和甜点——只是出于他个人性格里那点“比较安静温和”的特质，或许是对待所有客人都差不多的礼貌举止，顶多是对看起来有些“特别”的妹妹多了一分下意识的、不惹人厌的体贴。
但此刻，结合眠莹的极力推荐、学生会看似“自然”提供的行踪信息、以及许言智身上这种过分“稳定”和“边界清晰”到几乎像是精心修剪过的特质……一个令人极度不悦的推测，如同毒蛇般猛地窜入她的脑海：
这一切，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眠莹特意安排的？
眠莹或许早就注意到了妹妹那个新出现的刻板行为，并推测可能与某次外部帮助有关。然后，她找到了可能与此有关的许言智，暗中接触或观察了他，认定他符合要求。
接着，她设计或促成了妹妹与许言智在猫屋的那次“相遇”，甚至可能暗示或引导了许言智做出那些“温和体贴”的举动，以此作为评估他反应和建立初步联系的测试？
而许言智的配合，究竟是出于全然的无知，还是……知情甚至自愿参与了这个“筛选”？
被欺骗、被算计、被当作棋子的感觉，混合着对妹妹可能被“设计接触”的巨大愤怒，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丝理性评估。
一股灼热的怒火猛地涌上心头，烧得她指尖发颤，呼吸急促。她甚至能听到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
该死！
她猛地转身，不再看红亭一眼，疾步朝着来时的碎石小径走去。经过一棵碗口粗的香樟树时，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暴戾之气骤然爆发！
她甚至没有思考，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鞭子，带着凌厉的风声和压抑不住的怒意，狠狠侧踹在粗糙的树干上！
“嘭！”
一声闷响！树干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枝叶哗啦啦地疯狂摇晃，几片叶子簌簌落下。鞋底与树皮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踹完，她看都没看那棵树，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更快地、带着一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小径的拐角，只留下那棵无辜的香樟树还在微微颤抖，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暴戾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