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好!不愧为高家后人!(1/2)
高适领了甲胄,抱着那套半旧的皮甲从军需营帐里钻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此时恰好张守珪出营门散心,看向刚领完甲胄的高适。
唤来营门兵士问:“此人姓甚?竟自带马匹兵器?”
“回大帅,”队正抱拳答道,“此人姓高名适,渤海郡人,自称习武多年,读过书。
末将问他为何不去考科举,他说……”
“说什么?”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张守珪捋着胡须,把这句话在齿间碾了碾,忽然笑了: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好大的口气。把他叫过来。”
高适刚把甲胄搁在通铺上,还没来得及解开包袱,就被传令兵叫了出去。
他整了整衣襟,跟着传令兵穿过营帐间的甬道,来到帅帐前。
帐帘掀开,里头灯火通明,张守珪坐在案后,郭知运坐在侧首,两人面前各搁着一碗凉茶。
高适抱拳行礼:“渤海高适,参见大帅、副帅。”
张守珪上下打量着他,“高君之名,某略有耳闻。
特别是汝父高侃,永徽元年生擒突厥车鼻可汗。
灭高句丽、平定新罗,汝父不愧名将。”
高适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父亲高侃的名字在军中太响了,可这份荣耀跟高适没什么关系。
高侃去世的时候,高适还不到十岁。
父亲留给他的,只有一杆长枪、一本翻烂了的《孙子兵法》,和一座入不敷出的老宅。
他靠着亲戚接济长到二十岁,读了一肚子书,练了一身武艺,却连个举荐的门路都找不到。
渤海高氏的门楣,在他这一代已经快塌了。
张守珪伸出手:“既然如此,就冲你高家门面,你也有一些文采。
入我幕府,当一参军政事如何?”
高适沉默了一瞬。
“大帅厚爱,高适愧不敢受。”此时他不再口吃:“安东诸郡,是我祖父毕生征战之处。
子孙不孝,高家落败,但不敢愧对先祖。
必披坚执锐,上阵搏杀!”
张守珪与郭知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意外。
幕府参军,那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进身之阶。
不用上阵搏杀,不用餐风饮露。
坐在帅帐里替主帅草拟文书、参赞军务,仗打完了论功行赏,功劳簿上少不了名字。
可这年轻人,不要。
“你可知参军政事是何意?”郭知运开口:“入幕府,便是主帅心腹。
仗打完了,依功叙赏,少说也是个从八品上的录事参军。
比你从大头兵做起,强了不知多少。”
高适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副帅所言,高适明白。
但高适来投军,不是来做官的。
父高侃一生戎马,晚年告老还乡时曾言。
‘高家子孙,功名自马上取,不向案头求’。
高适不孝,家道中落,唯有这一条祖训,不敢忘。”
“好!”张守珪突然大笑,指向军帐中一人:“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他!领一支马队!就冲你高家,你干翻他,他的马队,归你。”
“好!”高适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比什么?”
那汉子走到高适旁边活动了一下身子:“相扑。”
张守珪拍案:“好!咱们的对手契丹人相扑也是一绝!
此人虽出自突厥,但相扑不输契丹人!
若你高适赢了他,就说明,中原人相扑不逊草原人!”
高适抬头,看向那汉子,“就相扑。”
~
高适脱下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叠得整整齐齐,赤着上身走到帐中央的空地上。
那汉子姓阿史那,名默啜,是突厥降户的后裔。
在幽州军营里待了八年,从马前卒一路打到队正。
那汉子脱了甲胄,露出一身虬结的筋肉。
营中将士听说有人要跟阿史那比相扑,呼啦啦围过来好几十号人,在帅帐前围了个半圆。
阿史那低头看了看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年轻人,咧嘴笑了笑。
“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参军政事多好,坐在帐子里喝凉茶,不用挨揍。”
高适没有答话。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双手在身前虚抱。
这是相扑的起手式,中规中矩,看不出什么花头。
阿史那哼了一声,大步跨上前,两只蒲扇大的手掌朝高适肩头抓去。
这一抓是试探,也是下马威。
阿史那的手劲在整个幽州军营里是出了名的,寻常士卒被他抓住肩头,十有八九当场就被按翻在地。
可他的手指刚触到高适的肩胛,高适整个人便往左滑了半步。
围观的士卒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