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防备（1/2）

那股沉厚霸道的力量像是一块亿万钧重的铅，顺着建木的纹路沉下来，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上。庭院里漂浮的紫色光粒都像是凝滞了，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吸一口都带着滞重的压迫感。没人说话，死寂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脚踝，淹没了胸口，闷得人喘不过气。

不死途的手指紧紧扣住了药箱的木质提手，指节泛白，指腹粗糙的纹路深深嵌进木头里。作为前巡海游侠首领，他太清楚“超越全盛星神”这几个字的分量。那意味着对方只要愿意，翻手就能覆灭整个二相乐园，根本用不着躲在暗处玩什么猎杀游戏。对方至今没露面，没大开杀戒，要么是没兴趣，要么是……在玩一场更大的游戏。

刃的右手握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用力到咯吱轻响。她身体微微绷紧，重心下沉，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能拔刀出鞘。冷冽的眼神扫过庭院的每一个阴影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武者的本能在尖叫，告诉她危险就在附近，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他们每一个人。

星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体内的力量下意识地泛起淡金色的微光，在皮肤下缓缓流淌，带来几分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阿尔弗雷德。地底的他，是不是也知道这股力量的存在？他一个人压制贪饕，会不会遇上更大的危险？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去。不能乱，这个时候她不能乱。

星期日周身的能量猛地收缩，从铺满整个庭院，收缩到众人周围两米范围，形成一道薄薄的、却无比坚韧的防御屏障。银灰色的光膜微微流转，发出极轻的嗡鸣。他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凝重，秩序之力源于法则，可超越星神级的存在，本身就能改写法则。这层屏障，到底能挡多久，他心里也没底。

真珠腕上的终端屏幕疯狂刷新，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淌，却频频跳出乱码。那股沉在底部的力量干扰了电子设备，连珠星财团的专用终端都出现了数据紊乱。她推了推眼镜，指尖飞快地输入调试指令，可越调试，乱码越多。镜片后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焦虑——数据是她最依仗的武器，现在连武器都失灵了。

银狼也不贫了，也不吐槽了。指尖的金色数据链绷得笔直，像一根根绷紧的弦，朝着庭院四面八方延伸开去，一遍又一遍地扫描每一寸空间。猫咪面具滑到了鼻尖，她都没心思推上去，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全神贯注地感知着能量波动。可扫过来扫过去，除了建木的生命波动、众人的气息，什么异常都没有。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靠过来。”

不死途最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木头。他提着药箱往中间退了半步，背靠着祭坛的石阶。

众人立刻会意，下意识地朝着中间聚拢。

星和星期日靠向祭坛左侧，银狼和刃退到右侧，不死途站在台阶下，真珠也从终端边走过来。六个人背靠背围成一个松散的防御圈，各自盯着一个方向，目光扫过自己负责的扇形区域。没人说话，可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同样的意味——敌暗我明，抱团才能活。

银杏树的叶片沙沙轻响，像是在低声提醒着什么。风从石门缝里钻进来，卷起细碎的光尘，打着旋儿从众人脚边飘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是更久。建木穹顶散发的光芒暗了又亮。最初那股紧绷到极点的戒备感，像是被时间慢慢磨钝了，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刃的肩膀微微下沉了半分。握刀的手松了松，指节的血色慢慢回流，可下一秒又立刻握紧。她咬了咬后槽牙，强行打起精神。常年执行任务的经验告诉她，最危险的就是疲惫松懈的瞬间。可长时间的高度戒备，还是让她的神经开始疲劳，反应速度慢了半拍。

不死途轻轻咳嗽了一声，沙哑的嗓子更干了。他以前倒是常年走南闯北，身子骨硬朗，可年纪毕竟摆在那里。长时间的感知外放，最是耗神，他现在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阵发昏。

银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赶紧用手背捂住。指尖的数据链早就软趴趴地垂了下来，没力气再转了。她不是熬不得夜，平时打游戏到后半夜都正常，但是现在这种长时间高强度的警戒，则令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眨一下都费劲。

星靠在银杏树的树干上，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才勉强撑住身子。眼皮重得要命，好几次差点合上，又猛地惊醒。连日的奔波、谈判、战斗，再加上刚才的巨大冲击，早就耗光了她大半的力气。

真珠的反应慢了半拍。镜片后的眼眸刷新率明显下降，指尖划过屏幕的动作也迟滞了许多。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流速慢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刷新。她的系统早就提示疲劳了，只是一直强撑着。

“这样不行。”

真珠最先开口，声音带着点电流经过的沙哑，比平时低沉一些。

“一直紧绷着，没等屠夫来，我们自己先垮了。”她转过头，看向众人，机械般平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务实，“建议轮班休息，保证精神。留两个人守夜，其他人睡觉。三个标准时一换。”

“轮班？”

银狼立刻接话，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鼻音，还有几分好奇。她挑了挑眉，看向真珠：“要轮吗？你可是智械啊，也要睡觉？”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都下意识看向真珠。

在多数人的认知里，智械不需要睡眠，不需要休息，能连轴转。

真珠迎着众人的目光，点了点头，答得认真：“要。”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为了更理解艺术、理解人类情感与创作逻辑，给自己设定了完整的人类模仿程序。会疲劳，会困倦，会需要睡眠来重置认知模块与情绪模块。连续高强度工作超过十二小时，决策效率会下降百分之三十七，创意解析能力下降百分之四十二。”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得像在报数据：“现在已经连续工作十一小时四十七分。距离效率警戒线，还有十三分钟。”

众人：“……”

庭院里一阵沉默。

谁也没想到，堂堂珠星财团的负责人，顶尖智械，居然给自己设了全套人类疲劳模拟程序。就为了……理解艺术？

“行吧。”银狼撇撇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着你比我们真人还娇贵。”

真珠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守夜必须两人一组，互相照应。”她很快转回正题，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调出一张人员评估表，虽然没有投影，可每个人都能听懂她的条理，“每组守夜者需要满足三个条件：战力达标、感知敏锐、能快速应对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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