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全线崩盘!冈村宁次含恨撤退,薛岳:这小子真敢干!(1/2)
武汉。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
天还没亮。
冈村宁次已经在作战室里坐了整整一夜。桌上的茶水凉透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灼味道。
他面前摊着那张巨大的华中地图。
上面的红色箭头,代表日军进攻方向的那些箭头,在湘北方向已经停滞,在赣北方向则一片混乱。昨夜的最后一封电报是稻叶四郎发来的固守决心书,措辞决绝,透着一股赴死的味道。
从那之后,南昌方向再没有任何通讯传来。
电台一片死寂。
冈村宁次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叩击着,声音在空旷的作战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在等。等一个他已经隐约预料到、却不愿面对的结果。
门被推开了。
参谋次长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的,军帽歪在一侧,面色惨白如纸。他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纸角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司令官阁下……”
他的嗓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南昌……南昌失守了。”
冈村宁次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双眼盯着面前的地图。从侧面看去,这个六十岁的老人像一尊石雕——只有搭在桌面上的手指,突然停止了叩击。
三秒。
五秒。
他猛地起身,一把夺过电报。
目光扫过纸面上那些潦草的电码译文:
“……第六师团全线崩溃……城墙被重炮击穿……师团长稻叶四郎中将战死……残部约五千人突围东渡赣江……正向九江方向撤退……”
冈村宁次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电报纸从他指间滑落,飘飘荡荡地落在地板上。他没有去捡,而是一步一步走到那面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手抬起来。
从湘北的新墙河出发,越过汨罗江,划过长沙城北——那是他的上村支队和奈良支队正在苦战的位置。
然后手指向东移动。
越过赣北,越过永修、奉新。
最终停在了南昌。
那个位置上,原本插着的太阳旗小标,已经显得格外刺眼。
“第六师团……”冈村宁次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稻叶四郎呢?确认了吗?”
参谋次长低着头:“……确认战死。切腹。”
冈村宁次闭上了眼睛。
“第六师团,完了。”
这五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愤怒,没有悲痛,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那是一个赌徒输光最后筹码之后的平静。
第六师团。大日本帝国陆军最精锐的常设师团之一。从南京到武汉,从赣北到南昌——三败于同一个人之手。
败得干干净净。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回地图上湘北方向。
上村支队。奈良支队。第三十三师团。
这三支部队加起来将近六万人,此刻正深陷薛岳的包围圈,打得精疲力竭。他们的补给线……
冈村宁次的目光从湘北移到赣北,再从赣北移到南昌——南昌是整个华中日军南线后勤的枢纽。兵站、弹药库、野战医院、铁路中转站……全在那里。
全丢了。
现在湘北那六万人的弹药、粮食、药品补给,全部断了。
再打下去,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
是会不会全军覆没的问题。
“传令。”
冈村宁次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村支队、奈良支队、第三十三师团——立刻停止一切进攻行动,全线向北撤退。经汨罗江、新墙河,退回岳阳。”
参谋次长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司令官阁下!上村和奈良支队还在激战之中!薛岳的部队正从三面围过来——这个时候撤退,会变成溃退!”
“不撤,就是死。”
冈村宁次回过头,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南昌丢了。补给线断了。湘北的部队每打一天,弹药就少一天,伤兵就多一天,却再也得不到任何补充。三天之后,他们连还手的子弹都没有。五天之后,整建制被歼灭。”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给第101师团、第106师团发报——立刻放弃现有阵地,全速向东收缩,撤向九江。沿途重装备能带就带,带不走的就地销毁。我不想再听到又一个师团覆灭的消息。”
参谋次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跑向电台室。
冈村宁次独自站在地图前。
作战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南昌的位置上。那个被刘睿一击穿透的心脏。
“刘睿……”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有恨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棋手对棋手的承认。
他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装备。
是输在判断上。
他判断刘睿会老老实实地在赣北跟他对峙。他判断那个年轻人不敢冒险南下。他判断南昌城坚炮利,足以拖住任何攻势。
三个判断,全错了。
冈村宁次缓缓伸出手,将地图上南昌位置的太阳旗标志拔了下来。
金属底座与木板分离时,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响在空旷的作战室里回荡了很久。
——
长沙。第九战区临时指挥部。
岳麓山下。
薛岳也一夜没睡。
但他的状态跟冈村宁次截然不同。他在等的不是噩耗,是战机。
整整三天,上村支队和奈良支队在他设下的“天炉”里打滚、挣扎、突围、再被堵回去。日军的攻势已经明显衰竭——弹药消耗殆尽,伤亡累积过万,补给线被反复切断。
薛岳判断:再有两天,日军就会崩溃。
但他没想到,这个“崩溃”来得比他预计的还要快。
凌晨四点,参谋长王楷满头大汗地冲进指挥部,手里举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
“总司令!赣北——南昌方面急电!”
薛岳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南昌”两个字,眼睛刷地睁开了。
他一把接过电报。
电报很短。发报人:刘睿。
【南昌已于今日凌晨全境收复。日军第六师团大部被歼,师团长稻叶四郎战死。残部五千余人东逃。请兄密切关注日军动向,冈村极可能下令全线撤退。】
薛岳盯着电报纸,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真拿下了?”
王楷使劲点头:“千真万确!赣北方面连发三封电报确认,附有南昌城头升旗的详细描述,还有稻叶四郎自裁的现场情况!”
薛岳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南昌出发,向北划到赣北——101师团、106师团的位置——然后向西划到湘北——上村支队、奈良支队的位置。
整条线,在他脑子里瞬间连成了一根链条。
南昌丢了,日军南线后勤枢纽没了。冈村宁次的湘北攻势,从这一刻起,彻底失去了打下去的物质基础。
他必须撤。
而撤退中的日军……
薛岳的眼睛亮了。
“传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各部全线追击!冈村一定会下令撤退——可能已经下了!各军、各师,即刻脱离防线,全力追击!能咬住多少咬多少!不许让日军从容脱身!”
参谋长立刻去传达命令。
薛岳拿起桌上的钢笔,刷刷写了几行字,递给通讯员:“给刘睿回电——南昌之事,回头再说。冈村已经下令撤退,我这边先追。你稳住赣北,别让101和106跑得太舒服。”
写完,他放下笔,又看了地图一眼。
“这小子……真敢干。”
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感慨还是什么。
他从军三十年,从北伐打到抗战,见过无数将领。但像刘睿这样——手里捏着十万人的家底,敢把主力全部投入一次穿插突击,千里奔袭直取敌人老巢——这种气魄,放眼整个国军,找不出第二个。
更让他服气的是,这小子赌赢了。
薛岳转身走到墙角的电话旁,摇了几下,接通岳麓山炮兵阵地的线路。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辞修兄,是我。”
话筒那头传来罗卓英稍显疲惫的声音:“伯陵?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大事。”薛岳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南昌——刘世哲拿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极其突兀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从手里掉到了桌子上。
“……你说什么?”罗卓英的声音变了调,“南昌?拿下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第六师团大部被歼,稻叶四郎切腹自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这不可能吧?”罗卓英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急促,“南昌的城防是稻叶四郎经营了两个月的——钢筋混凝土工事群——就算有一个军去打,没有重炮配合,啃十天半个月都未必啃得下来——”
“他有150重炮。”
“?”
“别忘了。他有150毫米。六门,我们亲自目送的。大炮直接把城墙轰塌了一段。”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罗卓英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这回语气完全不一样了——不是震惊,是一种由衷的叹服。
“……这小子。当初在罗店我就看出来了,他不是池中之物。但我没想到——”他深吸了一口气,“他能做到这一步。”
薛岳没接这个话茬,语气转为正经:“辞修兄,冈村宁次一定会下令全线撤退。上村、奈良两个支队要跑——我已经命令各部全线追击了。”
“你那边的岳麓山炮兵阵地,我现在给你一道命令——火力全开。把射程内的一切日军行军纵队、辎重车队、桥梁渡口,统统给我炸烂。”
“那四门105——就是之前刘世哲送你的那四门——也全部用上。不要节省弹药,今天我不想看到一发炮弹留在弹药库里。”
罗卓英那边传来一声干脆的回应:“明白!我马上下令!”
薛岳正要挂电话,又补了一句:“对了——这次刘世哲又欠我一个大人情。这回打完仗,我可要狠狠敲他一笔竹杠。他那兵工厂的东西,不掏空他几个仓库我不罢休。”
罗卓英在电话那头笑了:“伯陵,你这是打赢了仗还惦记人家家底?”
“废话。”薛岳冷哼一声,“我第九战区十几万人在湘北拼死拼活给他当挡箭牌,他倒好,带着大炮去摘南昌这颗桃子——我不敲他敲谁?”
说是这么说,但挂了电话之后,薛岳站在地图前,脸上那抹笑意却久久没有散去。
惭愧归惭愧。但赢了就是赢了。
冈村宁次栽了一个大跟头。而他薛岳的“天炉”,也不是白烧的——没有湘北这把火把冈村的主力死死拖住,刘睿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从容南下。
这是一场配合。
只是……那小子的那一刀,扎得确实准。
——
南昌。城北城墙缺口处。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倾泻而来,将残破的城墙染上一层金色。
刘睿站在城头,脚下是碎裂的青砖和散落的弹壳。城内还有零星的烟柱升起,空气里混杂着硝烟、焦木和血腥的气味。但枪声已经完全停了。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看向北方。
赣北方向,天际线平静如常。但他知道,那条看不见的战线上,此刻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守义快步走上城墙,手里捏着两张电报纸,军装上还沾着昨夜巷战时溅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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