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神秘剑客身份(2/2)
篼帽下,那道冷硬的下巴线条依旧纹丝不动。
“既然你不愿意说……”
那声音依旧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那就由你,把其他人引过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人撤回了剑。
可他抬起了另一只手。
只是轻轻一抬。
武士的心臟猛地一缩。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那种痛苦无法用语言形容——不是刀砍的疼,不是火烧的疼,是整个胸腔都要被挤爆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惨叫声比方才更悽厉十倍,在山谷间久久迴荡,传向远方,传向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正在瑟瑟发抖的斥候们,也传向峡谷更深处——那里,是沙漠孤狼真正的据点。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碎石被踩踏的声音,刀刃出鞘的声音,压低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
片刻间,二十多人从各个方向涌了出来。
他们穿著各色皮袍,握著弯刀、长矛、弓箭,脸上满是杀气。他们把这匹黑马、这个披著斗篷的人团团围住,围得水泄不通。
刀尖指著马背上的人。
箭矢对准了那人的胸口。
只要一声令下,这人瞬间就会被扎成刺蝟。
可那人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周围这些人一眼。
他只是依旧坐在马背上,把那柄裹著麻布的长剑架在肩上,剑柄朝后,剑尖朝前,姿態閒適得像是在等朋友喝茶。
篼帽遮著他的脸。
暮色越来越深。
围著他的二十多人,没有一个人敢动。
不知为什么,明明自己这边人多势眾,明明这人已经被团团围住插翅难飞,可所有人心里都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不是胜券在握的兴奋,而是某种说不清的、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这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正常。
那人终於动了。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篼帽下露出一点眉骨的轮廓,声音从那里传出来,依旧是那副平淡得让人发毛的腔调。
“谁能告诉我——”
他顿了顿。
“你们的据点,在哪里”
围著他的人面面相覷。
有人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怕。
这种怕没有来由,却真实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个胆大的武士猛地举起弯刀,暴喝一声:“装神弄鬼!兄弟们,砍了他——”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人动了。
只见一阵金色精芒捲起一股气压一闪而过。
然后……
没有惨叫声,没有刀剑碰撞声,没有鲜血喷溅声。
只有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那人重新落回马背上。
他依旧坐在那里,依旧把那柄裹著麻布的剑架在肩上,动作姿態与方才一模一样,仿佛他根本没有动过,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
可围著他的二十多人,此刻全都倒在地上。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乱石间,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成团,有的趴在碎石上。
每一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瞪著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死不瞑目。
没有血。
没有伤口。
没有挣扎的痕跡。
他们就那样死了,死得无声无息,死得莫名其妙。
峡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声,和那匹黑马偶尔打个响鼻的声音。
那人依旧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偏了偏头。
前方十几步外,一个武士瘫坐在地上,两条腿拼命往后蹬,想把身体缩进身后的岩石缝里。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襠已经湿了一大片。
那人看著他。
那目光隔著篼帽,隔著十几步的距离,却像两柄实质的刀,刺得他浑身发凉。
“你……”
那武士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你……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那柄剑,慢慢催动黑马,向那武士走去。
马蹄声在死寂的峡谷中一下一下迴荡。
每一下,都踩在那武士心上。
走到他面前时,那人勒住马。
篼帽下,那道冷硬的下巴线条微微一动。
“带路。”
那武士拼命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
他扶著岩壁站起来,两条腿还在发抖,站都站不稳。可他不敢停,他怕一停,就会像那些人一样,莫名其妙地死掉。
他转过身,踉踉蹌蹌地向峡谷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望著马背上那个依旧纹丝不动的身影。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发抖,带著哭腔。
那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缓缓掀开了篼帽。
暮色中,一张沧桑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
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樑如刀削,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额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髮际线里。
鬢角已经斑白,头髮却是乌黑的。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没有杀气,没有狰狞,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漠然。
他看著那个瑟瑟发抖的武士,看著这片渐渐暗下来的峡谷,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灯火——那里,是沙漠孤狼的据点,是即將被血洗的地方。
他开口了。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河西秦王麾下,七剑之首。”
他顿了顿。
“镇皇剑——”
同一时刻,三十里外,河西军中大帐。
沈梟依旧靠在软榻上,手里依旧捏著那只青瓷酒盏。
炭火噼啪作响,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陆七和苏柔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沈梟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望著摇曳的灯火,轻轻吐出三个字:“萧景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