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魏吴效顰妄发钞(1/2)
第111章魏吴效顰妄发钞
且说那益州票通行成都,商贾趋之若騖,消息不脛而走。
不数日,早有细作將此票並其章程,飞马报入鄴郡。
魏王府內,铜雀台高耸入云。
曹操头戴九旒冕,身披锦绣蟒袍,斜倚在豹皮榻上。
他手中拈著那张轻如蝉翼的“益州票”,细长的双目微眯,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精光。
他並未如旁人般惊诧,反倒嘴角噙著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似在把玩一件杀人的利器。
阶下,文武分列。
司马懿、陈群、程昱等人垂手侍立,屏息凝神。
“刘玄德啊刘玄德————”
曹操轻抚长须,声音低沉,透著一股狡黠:“世人皆道你宽厚仁义,乃是长者。依孤看来,你才是这天下最大的巨滑!昔日你贩履织席,那是小本买卖;如今你在这益州印纸换金,这才是吞吐天地的手段!”
陈群出班奏道:“大王,那刘备以纸代钱,名为便民,实则搜刮民財以充府库。此等雕虫小技,不过是一时之利,若是百姓不信,顷刻间便是土崩瓦解。”
“长文此言差矣。”
曹操摆了摆手,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暴涨,缓缓道:“你只看到了搜刮,却未看到其势”。孤且问你,若你要调集万金去往幽州购马,是带万斤铜钱便当,还是带这几张纸便当”
陈群一怔,拱手道:“自然是纸便当。”
“这就是了。”
曹操將那票子隨手扔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兵贵神速,財亦如是。刘备此举,能让益州钱粮流转快如奔马。他一日能做成的买卖,孤若用铜钱,三日方成。长此以往,彼富我贫,彼强我弱,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也。”
说到此处,曹操目光转向司马懿,见其低眉顺眼,嘴角微动,便问道:“仲达,你看此物如何”
司马懿上前一步,那鹰视狼顾之相在烛火下更显阴鷙:“大王,刘备敢发此票,仗的是益州”二字的信用,又有那兴业司的货物作保。然则,偏隅之地,何足道哉”
司马懿顿了顿,声音变得阴测测的:“若论“信”字,普天之下,谁能大过天子谁能大过朝廷”
曹操闻言,拊掌大笑:“知孤者,仲达也!”
“他刘备不过是个自封的汉中王,发的票子尚且有人信。孤奉天子以令不臣,乃是大汉丞相、魏王!孤若发票,那便是天子钞”,便是大汉的国法!”
程昱面露忧色,进諫道:“大王,那陆云设了准备金,又有实物兑换,方才取信於民。我大魏若贸然效仿,倘若百姓兑换不出————”
“那是他刘备底气不足,才需如此小心翼翼!”
曹操猛地一挥袖袍,霸气外露:“孤坐拥中原九州,带甲百万,这天下的大势都在孤手中!孤说这纸值钱,它就得值钱!谁敢不认,便是抗旨,便是谋逆!”
“传孤令旨!命户部徵召巧匠,即刻印製大魏宝钞”。其上不仅要盖魏王印,还要盖上天子玉璽!孤要让这宝钞,通行天下州郡!”
“日后朝廷发放俸禄、採买军需,皆以此钞折算。孤倒要看看,是用他刘备的益州票”方便,还是用孤的天子钞”硬气!”
司马懿深深一拜:“大王英明!此策一出,不但府库充盈,更可借天子之威,收天下之財。那刘备辛辛苦苦想出的法子,如今却成了大王一统天下的嫁衣了!”
曹操拈鬚微笑,目光望向南方,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金银正如流水般匯入鄴城。
话分两头,且说江东建业。
吴侯府议事厅內,亦是剑拔弩张。
孙权碧眼紫髯,方颐大口,此刻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鲁肃、张昭、顾雍等一干文武分坐两旁。
案几上,摆著的正是那张益州票。
“又是刘备,又是曹操!”
孙权猛地停住脚步,手按佩剑,愤愤不平道:“孤刚得报,曹孟德在鄴城也要搞什么大魏宝钞”,还妄言要盖上玉璽。如今益州有票,中原有钞,唯独我江东还在背著铜钱做买卖!”
“怎么难道欺我江东无人还是觉得孤这吴侯的大印,不如他们值钱”
张昭鬚髮皆白,此时却精神矍鑠,起身拱手道:“主公息怒。老臣以为,此事非但不能怒,反而当喜。”
孙权奇道:“子布,喜从何来”
张昭指著那票子,侃侃而谈:“主公且看,我江东据长江之险,水路通达,商贾之盛,甲於天下。若论这钱货流通,谁能比得过咱们刘备虽有科举,曹操虽有天子,但论起做生意,他们皆是门外汉!”
顾雍亦在一旁附和:“子布兄言之有理。如今曹刘两家皆发纸幣,名为便民,实为掠財。若我江东不发,那咱们百姓手里的真金白银,早晚要被他们的纸给换走了!届时,江东財赋空虚,何以养兵”
孙权闻言,碧眼圆睁,猛拍桌案:“元嘆此言,正中孤之下怀!孤承父兄基业,统领江东六郡八十一州,若在钱財上被人卡住了脖子,將来还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伯符兄”
鲁肃坐在一旁,面色凝重,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起身道:“主公,三思啊!那陆云敢发票,是因为兴业司有万千货物兜底;曹操敢发钞,是倚仗天子威严强行摊派。我江东————”
“子敬!”
孙权不悦地打断了鲁肃的话,眉宇间儘是少年君主的好胜:“我江东有盐铁之利,有舟楫之便,更有长江天险!这就是孤的底气!陆云能做,孤为何做不得”
说到此处,孙权拔剑出鞘,一剑斩断案角:“孤意已决!即刻设立江东柜坊”,徵召丹青妙手,印製吴侯通宝”!务必要比那益州票更精美,比那曹操的宝钞更通用!”
“孤要让这长江上下,万船千帆,皆用我东吴的票子!”
眾文武见孙权心意已决,齐声高呼:“主公英明!江东必兴!”
唯有鲁肃,看著那断裂的案角,听著满堂的欢呼,心中却如压了一块大石。
成都,兴业司,夜深人静。
书房內烛火通明,陆云正伏案批阅公文。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身著玄色长衫,面容清瘦冷峻的中年人闪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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