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莲池荷香（2/2）

卫若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朵粉色的荷花开得正盛，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她伸手折了那朵荷花，递给星儿。星儿捧在手里，闻了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船驶进藕花深处，荷叶越来越高，几乎与人齐平。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洒下一片片碎金。碧珠坐在船尾，伸手捞起一片荷叶，扣在自己头上遮阳，笑着说这比在城里舒服多了。

沈文钦眼尖，看见水面上浮着几片菱角叶，让雪影把船靠过去。众人七手八脚地捞菱角，贾冬那边船上已经捞了小半桶，得意地朝这边喊话，被碧珠笑骂了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

星儿采了好几枝莲蓬，抱在怀里，一个也舍不得扔。卫若眉带着她，把莲蓬掰开，取出莲子，剥去绿色的外壳，露出白嫩的果肉。

星儿剥了几颗，塞进嘴里嚼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甜吗？”卫若眉问。

“甜！”星儿用力点头，又剥了一颗，踮起脚，举到卫若眉嘴边，“姨姨也吃。”

卫若眉低头含住那颗莲子，轻轻咬开，舌尖弥漫着一股清甜。她看着星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她的女儿才刚出生，自己就扔下她来了盛州，刚来长大了，是不是也这样甜甜地喊她“娘亲”。她不由想得入神，嘴角的笑却一直没有下来，心中却念着：孩子们，娘亲在等爹爹凯旋而归，到时我们便一起回家，与你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想着想着，眼角湿润了。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低头在星儿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星儿咯咯地笑了，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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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莲池回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倒映在水面上，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初月在院子里支起了烤架，炭火烧得通红，肉串在火上滋滋地冒着油，香气在暮色中弥漫开来。星儿坐在卫若眉身边，手里举着一串烤蘑菇，吃得满嘴都是油光。

初月端了一壶新酒过来，给每人倒了一杯，说这是今天新起出来的酒，还没取名字。贾冬喝了一口，眯着眼回味了半天，说：“这酒这么香，入口又甜，后劲也不小，不如叫‘梦里香’？”众人都笑他俗。

卫若眉抿了一口，酒液温润，入口绵甜，带着淡淡的花香，像是把整个夏天都酿进了壶里。她看着初月那张被火光照亮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女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坚韧，像这莲池里的荷花，经历风雨，却依然开得从容。

“初月姐姐，”卫若眉放下酒杯，认真地说，“今天太谢谢你了。酒的事，你帮我盘一下库存，能凑多少是多少。品类你们定，我相信你们。”

初月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点了点头：“好。我盘好了，让人给你送信。”

酒足饭饱，星儿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窝在卫若眉怀里，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初月轻轻把她抱起来，星儿在梦里嘟囔了一声“姨姨”，小手攥紧又松开。

卫若眉从袖中取出随身的香囊，湖蓝色的缎面，上面绣着一枝素雅的兰花，里面装着安神的草药，是她自己用惯了的。她把香囊塞进星儿的小手里，轻声说：“给星儿戴着，睡觉香。”

初月看着那只香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卫若眉一眼，低声道了句“多谢”。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离。卫若眉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酒庄的方向。灯火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暖的，像一颗落在郊野的星星。

星儿趴在初月肩头，小手还攥着那只香囊。

晚风拂过，送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