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十二兄弟人头落地，云天彪恨意滔天，反转猝不及防（2/2）
风声停歇、旌旗凝滞、天地失色。
漫天杀伐肃杀之气笼罩四野，血腥味、铁锈味、尘土味交织一处，刺鼻浓烈，压得所有人胸口发闷、呼吸滞涩。
数千景阳残兵尽数僵立原地，双目赤红、泪水纵横，手中兵刃死死攥紧，指节发白、身躯颤抖，满腔悲愤堵在心口，几欲炸裂！
他们亲眼看着十二名忠勇死士前仆后继、喋血赴死，看着一众护城忠烈尽数惨遭屠戮，却无能为力、无从驰援，这份憋屈、悲痛、愤怒，几乎压垮所有人的心神！
而被绳索牢牢缚住、束手立于阵前的云天彪，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他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彻底冻结，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怔怔地看着眼前血腥残酷的一幕。
方才还在嘶吼骂贼、傲骨铮铮的五位义弟，转瞬之间便身首异处、血染黄沙！
十二名与他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并肩作战的义兄义弟，自小追随父亲云威，勤学武艺、苦练战法，一生戍边护城、忠肝义胆，今日为护景阳、护自己、护家国，尽数惨死逆贼刀下，无一幸免！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年少习武的朝夕相伴、沙场杀敌的并肩冲锋、守城御敌的同心协力、此前鏖战的浴血拼搏……
所有鲜活的身影、温热的面容，尽数化作此刻冰冷的尸身、滚落的头颅、遍地的猩红！
极致的惨烈、极致的悲痛、极致的暴虐，狠狠冲击着云天彪的心神。
他怔怔伫立，身躯僵硬、一动不动，眼底的怒火、悲恸、绝望交织缠绕，整个人陷入极致的震颤与恍惚，久久无法回神。
短短数个时辰，他丧父、丧兄弟、败全军、失城池，云家数十年忠烈根基，一朝尽数覆灭！
片刻死寂过后，彻骨的恨意终于冲破恍惚，席卷全身！
云天彪猛地回过神，赤红的眼眸死死盯住马背上从容淡漠的杨雄，胸中怒火滔天、恨意焚心，喉咙嘶哑炸裂，再度爆发惊天怒骂！
“杨雄！你这泯灭人性、嗜杀成性的狗贼！”
“我云家十二忠烈，尽丧你手！无辜忠魂，皆惨遭你屠戮！”
“我父一生忠良、戍边卫国，我云家满门忠义、无愧天地！你却阴毒卑劣、赶尽杀绝，手段残暴甚于豺狼！”
“我云天彪与你，不共戴天！血海深仇，永世不解！
纵使我今日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化作厉鬼，也必日夜纠缠，让你不得安宁！”
他声嘶力竭，身躯疯狂挣扎，绳结勒得皮肉开裂、筋骨剧痛，却浑然不觉，唯有满腔滔天恨意，倾泻而出！
面对云天彪歇斯底里的怒骂，杨雄依旧端坐马背，神色平静无波，不见恼怒、不见杀意，反倒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冷弧，静静看着状若疯狂的云天彪。
良久，待云天彪怒骂声渐歇、气息紊乱、满身鲜血摇摇欲坠之际，杨雄才缓缓开口：
“云天彪，你口口声声说与我不共戴天，恨我斩杀你父云威，怨我屠戮你云家忠烈。”
“你笃定你父已死，笃定我断你云家根基，此生与我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云天彪双目猩红，死死瞪着杨雄，齿间渗血，厉声嘶吼道：
“我父惨死你邪刀之下，尸骨尚在黄沙，我亲眼所见、亲目所睹！
此等血海深仇，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我云天彪生生世世，必与你势不两立！”
杨雄看着他悲伤仇恨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淡，语气愈发悠远神秘道：
“好一个亲眼所见，好一个永世之仇。”
“那某家便问你一句！
你说云威已死，与我不共戴天。
若是……你父云威，尚在人世呢？”
此言一出，如风雷炸响，狠狠砸在云天彪心头！
云天彪身躯猛地一震，眼底悲愤骤然一滞，随即涌上荒诞与暴怒！
“一派胡言！”
他奋力嘶吼，声线颤抖，既是愤怒，也是心底深处不敢触碰的奢望，
“我父当场喋血、落马身死，全场将士、敌我两军尽数目睹！
他尸骨尚在阵前，亡魂尚留沙场，岂有复生之理？
杨雄你巧言诡辩、妄言欺瞒，不过是想辱我父英灵、乱我心神！
泼贼，你卑劣手段，令人不齿！……”
眼见他始终执拗不信、怒骂不休，杨雄再不多言辩解，只是抬手，轻轻一晃掌中鬼头刀！
嗡——！
一声诡异深沉的刀鸣骤然炸响，穿透四野长风，震得人心神震颤、气血浮动！
漆黑如墨的滚滚浓烟黑雾，瞬间自鬼头刀身汹涌喷发、漫天扩散！
黑雾浓稠如膏、阴寒刺骨，裹挟着独特的幽冥煞气，瞬间笼罩整片中央战场，遮蔽日光、掩盖血土，将周遭的惨烈血腥尽数笼罩其中！
漫天黑雾翻涌盘旋、流转汇聚，在战场中央缓缓凝结成型！
与丘岳、周昂、李成等人身上阴邪暴戾的煞气截然不同，这团黑雾之中，隐隐透出一股镇守山河、屏障边疆的浩然正气，正邪交织、诡秘莫测！
下一瞬，一道挺拔巍峨的人影，伴着黑雾缓缓踏步而出，跨马执刃，稳稳伫立血色荒原之上！
来人年近六旬，须发半白，缕缕银丝被旷野长风轻轻拂动，丝丝分明，不见半分垂暮颓靡、落魄狼狈之气，反倒透着数十年戎马生涯沉淀的沉稳刚毅。
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庞沟壑纵横、刻满岁月痕迹，每一道纹路，都是北疆风沙磨砺、百战沙场洗礼的见证。
肤色是常年戍边日晒风吹的黝黑硬朗，轮廓棱角凛然，眉眼锋利如初淬寒刃，双目开合之间，精光湛湛、威煞内敛，沉凝如山、不怒自威！
哪怕立于漫天阴煞黑雾之中，依旧难掩一身忠烈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