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冰柜里的眼睛（2/2）

怕什么来什么。

夜里，她做梦了。

梦里她站在一所大学门口，路灯昏黄，校园里空无一人。那女孩就站在不远处，穿着平时的衣服，漂漂亮亮的，不像尸体的样子。她冲林楠招手，林楠不受控制地走过去。

两人像熟人一样聊起来。女孩说她在哪个专业上学，喜欢吃什么，爱听什么歌。说着说着，她哭了。

“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林楠在梦里说话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性子：“大姐，你都死透了，我给你验的尸，膛都开了，你现在让我救你？”

女孩哭得更厉害了，抽抽搭搭地说出了实情。

她说她在校外交了个男朋友，年龄不大，特别有钱。两人处了一年多，感情很好。后来她发现那男的早就结婚了，只是长得年轻，根本看不出来。她接受不了，两人开始吵架。她气头上拍了些两人的照片，威胁他不离婚就把照片发给他老婆。

“那天晚上，”女孩的声音变得颤抖，“他开车把我拉到一处偏僻地方，说是要好好谈谈。我信了。车停在一片荒地边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枯草和石头。他让我下车，我一下车，他就从后面掏出绳子，勒住我的脖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挣扎，我踢他，我抓他的脸，可他力气太大了。绳子越勒越紧，我的眼睛开始发黑，什么都看不见了。最后我只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死后的事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脱光了我的衣服，他的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很凉，很恶心。然后他把我抱起来，放进浴缸，把绳子系在花洒上。他弄了很久，最后站在旁边看了我一会儿，走了。”

女孩在梦里说了那男人的名字、住址，甚至车牌号。林楠一一记下。

后来梦境变得混乱起来。两人像闺蜜一样聊家常、逛商场、试衣服，还一起吃了顿饭。女孩笑着试穿一件红色连衣裙，在镜子前转圈，问她好不好看。林楠说好看，她就高兴地笑起来，笑得像真的活人一样。

最后林楠醒了。

醒来时浑身是汗，睡衣都湿透了。她爬起来，把所有灯打开，手还在抖。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她拿笔把梦里听到的信息一字不落记在本子上，写完之后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字迹歪歪扭扭。

她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到单位，她犹豫了很久。跟领导说这是做梦梦到的？不得被骂死？可她心里放不下，还是写了份报告，把案件经过按梦里的信息梳理了一遍，最后备注：这只是我的推断，但建议查一下这个人。

领导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上次她就靠“直觉”破了个案，这次又来？但领导没说什么，把报告转给了重案组。

结果一查，全对上了。

那男人的信息跟梦里分毫不差。车上检出死者DNA，后备箱有死者毛发和衣物纤维。审讯时那男的几句话就崩了，全交代了。他跪在地上哭，说那天晚上是女孩先威胁他，他一时冲动才下的手。

七个月后，凶手被执行死刑。

林楠后来常想起那个梦。梦里的女孩那么真实，哭着求她救命，最后又像闺蜜一样陪她逛街吃饭。她想，也许那女孩只是想找个能听见她说话的人，把冤屈说出来。

至于为什么是她，林楠不知道。也许是她的体质特殊，也许是那女孩挑中了她。她只知道，那天冰柜里的眼睛睁开时，她没看错。

那女孩，真的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