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假太监好猛 > 第257章 建韵的相悦

第257章 建韵的相悦(1/2)

目录

居延泽畔,春寒料峭。水面浮冰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赢正勒马高岗,远眺对岸匈奴大营。与三日前不同,此刻营中旌旗严整,炊烟袅袅,显然冒顿已率主力回返。

“都护,信号已发。”随行校尉低声禀报。一名士卒正挥动三色旗,向对岸传递信息。

赢正点点头。三日前返回敦煌后,他即派使者渡泽,言明欲与单于会面。出乎意料,冒顿爽快应允,约定今日午时,在泽中沙洲相见。沙洲位于泽心,距两岸各五里,算是中立之地。

“呼衍灼如何?”赢正问。

“绑缚于马背,口中塞物,已按都护吩咐,给他换了干净衣袍,梳洗过。”

“好。”赢正眯眼望去,对岸已有一队匈奴骑兵驰出,约百骑,向沙洲而去。“我们也出发。”

百骑驰下高岗,马蹄踏碎岸边的薄冰,溅起细碎的水花。居延泽此时半冰半水,有数条冰道可通沙洲,皆是往年商旅踏出。赢正选了一条最宽的,缓缓而行。

沙洲不大,方圆不过百丈,生着些耐碱的芦苇和红柳。此时芦苇枯黄,在寒风中瑟瑟抖动。两军在沙洲两端同时勒马,相隔五十步对峙。

匈奴阵中,一人策马而出。此人约四十许,面如刀削,鹰鼻深目,头戴金狼冠,身披黑貂裘,正是匈奴单于冒顿。他身后跟着两名万骑长,皆彪悍雄壮,手按刀柄,虎视眈眈。

赢正也催马向前。他只着普通黑甲,未戴头盔,长发以皮绳束于脑后,腰佩秦剑,背负强弓。与冒顿的华贵相比,显得格外简朴,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秦将赢正?”冒顿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说的竟是略带口音的秦语。

“大秦西域都护赢正,见过单于。”赢正拱手,不卑不亢。

冒顿目光如电,上下打量赢正,良久,忽然大笑:“好个赢正!以五千破我三万,又识破我奇袭之计,生擒呼衍灼。我纵横草原二十年,未遇敌手,今日竟败于你这后生之手!”

“单于过誉。侥幸而已。”

“侥幸?”冒顿笑容一敛,“一次是侥幸,两次三次,便是本事。我且问你,你怎知我要偷袭阳关?”

赢正微微一笑:“盐碱地无水草,匈奴骑兵长途奔袭,必携草料。我军在碱泉子俘获贵部哨队,见其马鞍旁草料囊鼓胀,便知端倪。”

冒顿眼中闪过赞赏:“好眼力。那又怎知我主力在居延泽是疑兵?”

“帐篷多而炊烟少,马匹稀而旌旗密。此乃空营疑兵之法,兵书有载。”

“兵书……”冒顿咀嚼着这个词,忽然叹道,“中原多智士,我匈奴不及也。当年蒙恬北击匈奴,筑长城,使我不得南下牧马。今日你又阻我于河西。难道长生天注定,草原儿女永不能饮马黄河?”

赢正摇头:“单于此言差矣。长城非为阻隔,实为秩序。匈奴擅骑射,逐水草而居,中原勤农耕,守田土而作,本无高下之分,只是生计不同。若单于愿与大秦和好,开关市,通有无,胡汉一家,何须刀兵相见?”

“和好?”冒顿冷笑,“我匈奴祖居河套,水草丰美,却被你秦人夺去,迫我北迁大漠。此仇不共戴天,如何和好?”

“此一时彼一时。”赢正正色道,“昔年战国纷争,赵、燕、秦皆筑长城御胡,是因匈奴屡犯边,掠人畜,杀百姓。如今大秦一统天下,疆域万里,子民亿兆,所求者非土地,乃太平。单于若愿罢兵,我可奏请陛下,重开边市,许匈奴以皮毛牲畜,易中原之丝绸铁器。匈奴子弟可入学堂,习文字,明礼仪。假以时日,胡汉交融,何分彼此?”

冒顿沉默。他身后一名万骑长忍不住喝道:“单于休听他胡言!秦人狡诈,惯会甜言蜜语!待我等放下刀弓,必遭屠戮!”

赢正不恼,反而点头:“这位将军所言甚是。信任非一日可建。故我今日来,非为空言,而是诚意。”

他一挥手,两名秦军押着呼衍灼上前,除去塞口布。

呼衍灼年约五十,满面虬髯,虽被缚,仍昂首挺胸,怒目而视。看见冒顿,他挣扎欲言,却被兵士按住。

“呼衍族长。”赢正用匈奴语道,“今日当着你家单于之面,我问你:若放你归去,你可能约束部众,不再犯边?”

呼衍灼一愣,显然没料到赢正会如此问。他看看赢正,又看看冒顿,咬牙道:“要杀便杀,何须多言!我匈奴男儿,只有战死的鹰,没有屈膝的狗!”

“好气节。”赢正赞道,转而看向冒顿,“单于,呼衍族长如此忠勇,你忍心让他白白送死么?”

冒顿面色阴沉:“你要如何?”

“我欲释放呼衍族长,及两千被俘士卒,归还其兵器马匹。”赢正缓缓道,“只请单于答应三件事。”

“哪三件?”

“其一,此后三年,匈奴不得犯河西。其二,开敦煌边市,准商旅往来。其三,单于需遣一子入长安为质。”

话音未落,匈奴阵中哗然。几名将领拔刀怒喝:“欺人太甚!”

冒顿却抬手止住部下,盯着赢正:“我若应允,有何好处?”

“好处有三。”赢正伸出三指,“一,我可奏请陛下,岁赐匈奴丝绸万匹,茶叶千担,铁器五百件。二,准匈奴人在河西草场牧马,秋毫无犯。三,”他顿了顿,“我可助单于,稳固草原。”

最后一句,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冒顿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右贤王阿提拉,去岁败于单于,退往漠北,然其部众仍有数万,时刻图谋复起。”赢正直视冒顿,“若单于允和,我可命云中、九原守军,陈兵边境,震慑右贤王,使其不敢妄动。单于可专心整顿内部,巩固权位。”

冒顿呼吸急促起来。右贤王确是他心头大患。去岁虽击败之,但未能全歼,使其逃往漠北,如鲠在喉。若秦军真能在东线施压,右贤王必不敢西顾。

“你……真能做主?”

“西域都护,有专断之权。况此乃双赢之策,陛下必准。”赢正从容道,“单于若疑,我可先释呼衍族长及五百士卒,以示诚意。待边市开启,再释余者。”

沙洲上陷入沉默,唯有北风呼啸。冒顿盯着赢正,似要将他看透。良久,他忽然道:“我有一问。”

“单于请讲。”

“你如此年轻,便有如此见识魄力,他日必为大秦栋梁。为何甘愿久驻边陲,与风沙为伴?”

赢正望向南方,目光悠远:“正因年轻,才要来这风沙之地。中原繁华,不缺我一个。而西域荒芜,却需人经营。我愿做那栽树人,今日种下树苗,待他日成荫,后人可乘凉。”

冒顿默然。他身后,那些匈奴将领也安静下来。草原民族最敬重英雄,也最重然诺。赢正这番话,虽出自敌国之将,却自有一股令人折服的气概。

“好!”冒顿忽然拍马鞍,“我应你!三年不犯河西,开边市,遣子为质!但你也需应我一事。”

“单于请讲。”

“我要你,与我结为安答(兄弟)。”冒顿目光灼灼,“按草原规矩,献血为盟,天地为证。你若应允,我即刻退兵,永不再犯。”

这下轮到秦军哗然。校尉急道:“都护不可!夷狄之人,岂能与大秦都护结拜?”

赢正却抬手,缓缓下马,走到两军之间空地,单膝跪地,拔出腰间短刀,在左掌心一划,鲜血涌出。

“长生天在上,居延泽为证,我赢正愿与冒顿单于结为安答,生死与共,患难相扶。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冒顿见状,大笑下马,也割掌滴血,与赢正手掌相握。两人鲜血交融,滴入沙土。

“我冒顿,与赢正结为安答!自今日起,他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他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有违此誓,万箭穿心!”

两人起身,相视而笑。冒顿解下腰间金刀,递给赢正:“此刀随我二十年,饮血无数,今赠安答,见刀如见我。”

赢正接过,也解下佩剑:“此剑名‘镇岳’,陛下亲赐,今赠单于,愿胡汉永镇,江山永固。”

两人交换信物,各自归阵。赢正道:“三日后,我于敦煌城外设宴,请单于赴会,共商边市细则。”

“必到。”冒顿拱手,深深看了赢正一眼,调转马头,率部驰去。

秦军也拔营南归。路上,校尉忍不住问:“都护,冒顿狼子野心,其言可信乎?”

赢正摩挲着金刀,轻声道:“可信,也不可信。”

“何意?”

“今日歃血,他是真心。因他需要时间整顿内部,也需要边市之利。但三年后,若他稳固权位,若我大秦生变,他必毁约南侵。”赢正望着远方,“所以,这三年,我们要做的不是高枕无忧,而是加紧经营。待河西固若金汤,百姓归心,纵使他日匈奴再来,又何惧之有?”

校尉似懂非懂。赢正也不多言,只是催马疾行。怀中金刀沉甸甸的,带着草原汉子的体温。

他知道,今日之盟,不过是乱世中的一段插曲。真正的和平,要靠实力赢得,而非一纸盟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