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瓮城只开一线,七名死人当场拔刀(2/2)
“他在换位!关外狼骑绕阵才用这个手势!”
领头者抬起两根手指,原本扑闸的西客随即折向郑佥事。
杨放拔刀拦住一人。
刀刃相撞,火星落进雪泥。
领头者却缩进伤兵之间,扯下一件染血外袍披在肩上。
他低着头,扶住腹部,跟着几个真骑兵往拒马后退。
“伤兵蹲下!”
顾长清开口。
六个人立刻伏低身体。
只有一人慢了半拍。
他的腰带余绳绕过右后腰,绳头藏在刀鞘上方。
松山营骑兵为防骑马时磨伤手臂,一向将余带压在左侧。
顾长清看向杨放。
“最里面那个。右腰有刀。”
那人甩开外袍,右手探向腰后。
杨放赶到,一刀鞘砸中他的肘窝,反手扣住腰带,将人从伤兵堆里拖出来。
藏在衣下的短刀落地,刀尖离一名骑兵后背只差半掌。
冯达看清那张脸,呼吸停了一拍。
“钱六?”
被擒者抬起头,嘴里冒出松山口音。
“副将,三年前雪沟,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冯达蹲下,扯开他的左袖。
手臂上没有那场雪沟血战留下的冻伤。
名册却写得清楚,钱六左臂烂过半月,皮肉该有大片皱疤。
冯达抬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背我回来的人,前年病死在家里。”
“我还给他儿子送过二十斤米。”
钱六吐出带血的牙,眼神反倒沉了下来。
“他儿子吃了你的米。我替他守了三年边,也救过你的命。副将,这三年算谁的?”
冯达的拳头停在半空。
“功劳归你,命债也归你。”
他扯下钱六腰牌,丢到书吏尸前。
“先给我跪着。”
城外铜锣响起。
韩震被亲兵扶回马背,肩头裹着布。
他看见箭簇来自本营阵中,当即夺过停军旗,亲手举起。
“松山营,止步!”
六百骑的前锋已经踏上吊桥对岸。
听见号令,骑兵收紧缰绳,马蹄搅起一片泥雪,却没有继续冲门。
瓮城里的冯达望见停军旗,又看向正在协助青石岭拿人的本营老卒。
他弯腰捡起佩刀,转手递给杨放。
“二十骑听令,帮铁岭守军拿人。”
“谁再说白景安代表都司,先让他把郑佥事肩上的伤解释清楚!”
门楼上方传来兵刃撞击声。
柳如是贴着外檐掠入箭楼,绯红裙摆被风压在腿侧。
她落在备用绞盘旁,软剑绕住铜柄,手腕向后一带。
铜柄脱离卡槽,绞盘彻底停住。
一名西客从暗室扑出,刀锋贴着木梁劈下。
柳如是腰伤未愈,没有硬接,侧身引他踩上散落的绳索,剑鞘敲中其膝弯。
冷锋从侧梯杀上来。
木梯只容一人转身。
两名西客守住暗门,一刀劈栏杆,一刀刺胸口,逼得他退下两级。
冷锋用刀鞘架住上方钢刀,另一手抓住断裂栏杆,整个人贴着梯外翻上平台。
第一名西客刚回身,刀背已经砸中他耳侧。
第二人抱住冷锋的腰,想把两人一同推下门洞。
冷锋屈膝抵住木柱,刀柄击进对方肋下。
那人吃痛松手,柳如是的软剑随即缠住他的脖颈,将他拽倒在地。
暗门前还剩最后两人。
他们没有后退,横刀堵死门口,为地板下的人争取时辰。
白景安听见城外停军锣声,便知道六百骑已经借不动了。
他卷起半幅六卫兵力图,带上都司大印,掀开地板下的盐道入口。
亲信看着上方落下的血:“大人,他们守不了多久。”
“守多久都算数。”
白景安提起灯,踏下石阶。
“死籍用过一次便会留下痕迹。人活着,总要找下一张脸。”
上方最后一名亲信倒下时,冷锋一脚踹开暗门。
灯盏仍在地板上摇晃,石阶留着几滴新血。
暗道深处,铁轮碾过碎石,声音正朝城墙下方远去。
柳如是扶着门框赶来。
“追得上吗?”
冷锋俯身摸过血迹,又看向岔开的盐道。
“两个人。一人负伤,一人推车。”
他提刀走下石阶。
“白景安带走的,恐怕不止兵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