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死人领了四年军饷,今日却在阵前杀向主将!(2/2)
郭成惨叫着滚落马背,另一只手还要去摸暗器。
韩震一脚踩中他的胸甲,刀尖顶住他的喉管。
侧面冷不防飞来一支暗弩。
“将军!”
冯达合身扑向马前,弩箭穿过甲叶,钉进了他的锁骨下方。
他双膝着地,摇晃了两下,却一把攥住了韩震的马镫。
两名亲兵举盾扑上,将冯达往后拖。
“老冯!”
“箭没穿肺……”
冯达疼得直咬牙,嘴角流下一缕血。
“死不了,老子还欠赵大人一顶官帽钱!各伍……就地拿人!”
韩震重新夺过一把长枪,高高举起。
城楼上,冷锋将停战旗伸出垛口,连挥三次。
吊桥彻底停在护城沟上方,绞盘失去动力。
“各伍就地拿人!”
韩震的声音回荡在雪原上,“敢跑的先断马腿,愿降的留口气!”
军令一下,六百骑再无迟疑。
不用顾长清插手,松山营的老卒们早已被怒火点燃。
有人扔出套索拖住逃兵的马腿,有人举着盾墙封死后路。
三十名西客失去瓮城的内应配合,很快被分割包围。
雪地上马嘶声与兵刃相撞声响成一片。
半炷香后,动静平息。
三十一人,十一具尸首横在血泊里,二十人被反绑双手,踹得跪在阵前。
松山营也折了四名老卒,十余人挂彩。
郭成躺在泥雪里,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一张张怒目而视的面孔,咬着满嘴血沫,发出一声惨笑。
“咱们藏在营里吃风沙,也替大虞杀过人,守过边。”
韩震走下马背。
他扯掉肩甲上染血的红绳,随手扔在郭成眼前。
“守边的功,大虞给你们记。”
“杀同袍、夺人名苟活的债,松山营也要一笔一笔地给你们记!”
韩震抬起头,看向那具倒在泥水里的点名老卒尸体,声音发哑。
“把册子捡回来。”
“死了的兄弟,按松山营军卒发双倍抚恤。别因为他是点名的,就少算一文。”
东门内闸轰然升起。
顾长清没管那些俘虏,先让军医抬着担架出城。
“军医先救人。”
韩震站在寒风里,看了顾长清一眼:“西客也配治?”
“他们的手、缺的牙、旧疤、箭伤,每一道都对应着另一条活人被抹掉的军籍。”
顾长清蹲在重伤的冯达身边,示意军医动作轻些。
他站起身,语气依旧平缓:“活口要是死了,白景安就少了一份铁证,咱们多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尸首。”
赵刚提着破裂的官袍下摆,凑上前叹气:“冯副将,你可得撑住,本官的官帽钱还没拿到手。”
冯达咬着止血布,含糊不清地骂道:“真死了……让全营给你凑。”
军医手脚麻利地替两边伤兵包扎。
几名老卒握着长枪站在一旁,眼底满是恨意,却强忍着没有阻拦。
顾长清命人将二十五名俘虏分开捆押,每人单独编号,记录手掌硬茧、缺牙、旧疤、惯用手与口音。
谁也不准共押一车,更不准互相传话。
冷锋从箭楼盐道下来,手里提着一只被砸烂的半截铜管。
“盐道下头查清了,岔道太多,主路被碎石封死。”
冷锋将铜管放到长案上,铜管边缘还沾着新鲜的封泥。
“我们在地下暗渠旁找到了传令的滑槽。白景安不仅人躲在下头,他还顺着地下的滑槽,把盖着大印的调令送出去了!”
此言一出,周围松山营的老卒皆是变色。
“他在文房时,就写好了调动松山、北烽、石河堡、辽河马营的四道急令。”
顾长清捻起铜管上的封泥,眼神冷得像冰。
“曹九的水闸既然没成,白景安在地下一定会发第二道文书,把这四处兵马全调向城北或者空地,用来堵死我们的追兵。”
顾长清转头看向被军医用木板固定住右臂的郑佥事。
“郑大人。”
郑佥事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撑着桌案,缓缓站起身。
“大印虽然在他手里,但那四座营的营将,我都认识。”
“白景安能用印调死人,我便能用签押把活人拦住。”
郑佥事咬着牙,看向身后的四名亲兵,“拿纸笔来!备四匹快马!”
风雪愈发紧了。
东门之围虽解,但铁岭城外的四座军营,此刻正悬在暴乱的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