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假陈二少了冻伤疤,直接拔刀砍参将(2/2)
纸页最下方,还用特制药墨写着一行暗令。
干燥时无字,遇到盐道潮气,字迹便会显出来。
“遇查伤档,即刻夺门。事若败,毁粮杀医。”
亲信看着铜管消失。
“东门那六百骑已经停了。”
“另外三营若也停下,咱们手里只剩这枚印。”
白景安擦去槽口的封泥。
“顾长清在东门开瓮城验人,的确抓住了七个。”
“可他能守东门,守不了铁岭三面营门。”
“兵马一乱,粮仓一烧,城中百姓便会抢粮。到时谁还顾得上查一百七十四个名字?”
他扳下木柄。
木轮转快。
四只铜管顺水滑向不同支路。
白景安坐回废车边,闭眼听着头顶传来的动静。
他在等。
等城北马蹄踏地。
等营中火头升起。
等铁岭守军被迫分兵。
可盐道上方只传来断续脚步,远处还有军卒搬动石料的闷响。
迟迟没有大队骑兵集结。
二十里外,北烽营。
号角已经催了三遍。
七百守卒披甲列队,木栅被绞索拉到最高,前营骑兵的马头已经对准铁岭城北。
卢参将坐在马上,手里捏着白景安送来的调令。
“开营!”
卢参将扬起马鞭。
“去城北平乱!”
守门军卒刚要拔掉木销,风雪中便冲来一匹快马。
马腹全是汗,鼻孔喷着热气。
背上的亲兵伏得太低,远远看去像已经冻在鞍上。
“停军!”
“郑佥事停军令!”
营门前的守卒来不及让路。
战马撞上半开的木栅,前腿跪下,亲兵从鞍上摔出,肩背擦过冻硬泥地,滚到卢参将马前。
他顾不上扶腰,从怀里掏出军笺。
“全营原地验籍!”
“谁也不准去铁岭城北!”
卢参将没有接文书。
“郑佥事有伤,他拿什么撤令?”
亲兵从胸前取出断箭,双手举过头顶。
卢参将握着马鞭的手停住。
他跳下马,大步走来,抓过箭杆。
两道牙印还在。
箭尾的旧血早已干透,凹槽里也塞满灰。
卢参将用拇指摸过箭脊。
“这箭伤过谁?”
亲兵趴在泥里,喘得说不成整句。
“承德七年……老鸦岭。”
“将军臀甲中箭,趴在沟里骂了半个时辰。”
周围几个老兵低下头。
有人咳了一声,把脸转向别处。
卢参将抬眼。
“郑老狗还说什么了?”
“他说,军医不敢拔,是他拿牙咬住箭杆,替您退出来的。”
亲兵喘匀一口气。
“他还说,您回营后不认账,硬说箭只擦过腿。”
一名老卒没忍住,鼻子里出了声。
卢参将转身便是一马鞭。
鞭梢落在老卒脚边。
“笑个屁!”
老卒往后退了一步。
“将军,当年是您自己说的,谁敢传出去,罚刷三个月马桶。”
“老子改主意了。”
卢参将将白景安那份改道令揉成一团,扔进泥里。
“关营门!”
“七个名字,全部带到校场!”
“军医拿伤档,伍长带旧册。谁替他们保结,也一并叫来!”
木栅落下。
七百军卒没有出营,反被分成数队围住校场。
第一个受验者左肩有贯穿伤,位置与伤档相符。
第二个人缺了半颗后槽牙,牙根形状也对得上。
轮到第三人时,军医翻开档案,蹲下查看他的右脚。
伤档记着,此人承德十年冻伤,第二、第三脚趾粘连。
后来虽经割治,两趾之间也该留着撕裂伤痕。
眼前这只脚五趾分开。
皮肤粗糙,趾缝却完整。
军医又捏了捏趾骨。
“不对。”
那汉子低头看了一眼。
军医起身退开。
“这不是陈二的脚。”
汉子踢翻矮桌。
伤档、墨砚和木尺落了一地。
他右手从腰后抽出短刀,直奔卢参将。
卢参将的佩刀还在亲兵手里。
刀锋离他只剩两步,同伍老兵已经横过枪杆。
钢刀砍在枪杆包铁处,擦出几点火星。
老兵肩膀撞上汉子胸口,脚下往前连踏两步,将人压进泥雪。
汉子抬膝顶开他,反手又要割喉。
旁边两名军卒一左一右扑上来。
一人抱腰,一人卡住持刀手腕。
四个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老兵脸上挨了一肘,鼻血流到嘴边。
他没去擦,抓起一把泥雪按进对方口鼻。
“前年巡边,我背你走了十里!”
“你说你娘在家里等你,还说回营便把攒下的银子寄回去!”
被压住的汉子偏开脸,吐出泥水。
“我替陈二守了三年边。”
“那又如何?”
老兵揪开他衣领,露出毫无旧伤的肩背。
“你拿陈二的名字领饷,拿他的军功换酒喝。”
“陈二亲娘连抚恤银都没见到!”
他抡起拳头,被卢参将一把抓住。
“留口气。”
卢参将夺下短刀。
“他若死了,陈二埋在哪儿,抚恤被谁吞了,便没人交代。”
余下六人已经乱了。
两人解刀跪下。
“将军,我们没杀过营里的人!”
“白烟起来后,我们也没动手!”
其余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扑向兵器架。
望楼弓手放箭。
第一轮箭钉在他们前方,封住去路。
一名西客抓过长枪,推着身边军卒挡箭。
另一人从靴筒抽出火折子,转身冲向存放伤档的军医棚。
卢参将夺过亲兵的刀。
“保档!”
六名老卒举盾冲上。
火折子刚吹出火头,一柄刀鞘便砸中西客手腕。
火种掉进雪里,冒了两股青烟,随即熄灭。
另一边,三名西客冲到兵器架前。
架上的长枪早被伍长提前卸走,只剩几根没有枪头的木杆。
他们刚转身,十余名军卒已经围住。
长枪从盾牌缝里递出,先刺腿,再压肩。
一人当场毙命。
两人重伤被擒。
最后那人爬上木栅,肩头中箭,摔回营内。
校场重新稳住时,七名册中人,两人主动弃械,四人被拿,一人死于交手。
北烽营也伤了五名老卒。
卢参将看了眼倒在雪中的尸体,又看向围在四周的军卒。
“全营卸鞍。”
“七百人,一个个验。”
副将低声问:“将军,铁岭那边若催得急呢?”
卢参将把断箭插进腰带。
“让他催。”
“白景安若亲自来,先把裤子脱了验伤。”